第一章
港島月泠不知年
三年前,沈梨還是廟街最廉價的洗腳妹,跪著給人按腳,被摸大腿還得賠笑。
三年后,她是太平山頂豪宅唯一的女主人,成了所有上流聚會的中心。
只因港島只手遮天的財團掌權人霍司琛對她一見鐘情,甚至為娶她扛下九十九鞭家法。
可霍司琛重傷住院,她沒有像所有人以為的那樣守在病床前,貼心照顧。
而是眉眼彎彎和男同學在圖書館聊項目,明知他生死未卜,也沒半點擔憂。
身旁罵她的聲音毫不掩飾:“霍總給她捐樓送她讀書,她卻趁他重傷出來賣騷?!?br>
“狼心狗肺,等霍總知道她真面目,她連廟街的臭腳都沒得洗?!?br>
沈梨把書往桌上一砸,聲音冷淡:“想勾搭霍生請自便,不用來我這顯眼?!?br>
被陰陽的女生臉漲得通紅,抄起水杯潑過來,水從沈梨臉上往下淌。
她還沒說話,兩個黑衣保鏢就把那女生丟出了圖書館。
周圍的人紛紛側(cè)目,低聲議論霍生癡情——人在ICU,還不忘派保鏢保護她。
沈梨擦著臉上的水,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一周前,她也是這么以為的。
一周前,霍司琛的求婚轟動全港。
半山豪宅,九百九十九朵厄瓜多爾玫瑰,所有人都來祝福她,說她是最幸運的灰姑娘。
她笑著收下每一句恭喜,也當真覺得自己命好。
只有一個人潑她冷水:“****不是長久之計,你有天分,不該被婚姻折斷羽翼?!?br>
是她的老師顧清商——港大設計學院最年輕優(yōu)秀的教授,港島頂級書香世家的千金。
沈梨一直把她當榜樣,連待人接物都偷偷學她。
她剛要開口,身后一道聲音冷冷***:“顧教授就這么不看好婚姻?還是對我不滿?”
霍司琛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后,手緊緊扣住她的腰。
他清冷矜貴一如往常,唯獨看顧清商的眼神,沒有看她時半點溫柔,而是冷冰冰的。
沈梨見怪不怪,三年來,這兩人因為她吵過無數(shù)次——
她和霍司琛約會,顧清商說霍總耽誤她學業(yè);
她和顧清商做課題,霍司琛說教授不給她私生活。
她熟練地牽著兩人的手哄勸:“教授是為我好,霍生也會支持我讀書的,你們別吵了……”
但兩人誰也不讓誰,沈梨急了,***人的手硬拉到一起:
“你們都是我最在意的人,握手言和好不好?”
指尖相觸的瞬間,霍司琛猛地抽手,顧清商也僵著臉縮回去,但居然真的沒再吵。
沈梨松了口氣,嘴角不自覺地因為他們對自己的在意翹起來。
但下一秒,她腦海里突兀響起一陣機械笑聲。
明明是人家play的一環(huán),你這個炮灰女配還在自作多情。
沈梨看看霍司琛,又看看顧清商,兩人還在冷眼相對,她搖搖頭,不信。
可之后幾天,那道聲音陰魂不散。
霍司琛和顧清商是這個世界的男女主。他們太傲,誰都不肯先低頭,才需要你來刺激對方。
沈梨反駁:“司琛很愛我。請人培訓我,送我進港大,連我每天穿的衣服都是他親自挑的?!?br>
送你上學、培養(yǎng)你儀態(tài)、指定你穿衣風格是為了讓你更像顧清商。
“那他還日日拉著我纏綿,說想更完整地占有我……”
他從后面進入你,是不想看你的臉,好把你幻想成顧清商的樣子。
“那他們一見面就吵,他還當著她的面寵我,這怎么解釋?”
就是為了刺激顧清商吃醋啊。他們每次吵架,是不是都緊緊盯著對方的臉,沒看過你一眼?
“夠了?!彼驍嘞到y(tǒng),“我不信!”
與其聽這鬼聲音胡說,不如去找霍司琛安排最好的醫(yī)生,看看腦子。
她沖到霍氏大樓頂樓,剛要敲門,里頭傳來說笑聲。
“琛哥,你真要娶那個洗腳妹?聽說你家里要你挨九十九鞭家法才肯同意她進門?”
沈梨心里一陣澀意,霍司琛從沒說過娶她這樣難。
她要推門進去告訴他,她不值得他受罪。
但下一秒,霍司琛輕描淡寫地開口:“演戲而已,當然要演**?!?br>
沈梨握著門把的手僵住。
“清商滿腦子事業(yè),無心情愛,幾次拒絕我的邀請。我只能把沈梨塞進清商的學院,故意寵她捧她,為她和清商吵架。可這么久了,清商沒半點沒吃醋的意思?!?br>
霍司琛的聲音沉下去,帶著一絲難得的苦悶焦躁:
“結婚是最后一次試探,如果清商還是無動于衷……那我會娶沈梨?!?br>
“她跟清商有幾分像,慢慢**,總能更像些。說不定,能生下一個像清商的孩子?!?br>
幾個兄弟紛紛附和安慰:“琛哥你一定會如愿的!”
見霍司琛神色淡淡,其中一個人故意打趣說:“不過那洗腳妹還真夠拼的!為了不給你丟臉,她半夜背英語單詞,對著鏡子練微笑,泡茶的姿勢練了不下百遍。要是她知道你寵她是為了刺激清商姐,還不知道要鬧成什么樣。”
辦公室里響起幾聲輕笑。
一道涼薄又熟悉的聲音響起:“沈梨再努力,也不及清商一根頭發(fā)。”
“她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一個孤兒而已,沒我的允許逃不出港島半步?!?br>
沈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的。
她蹲在樓梯拐角,茫然無措得眼淚都流不下來。
最初被霍司琛看中時,她受寵若驚,總覺得自己不配。
霍司琛就一次次捧著她的臉,眼神繾綣:“梨梨,你有你自己的價值?!?br>
她為這句話開心了整整三年,可她現(xiàn)在才明白她的價值,是用來刺激另一個女人吃醋。
系統(tǒng)難得沒有嘲諷:現(xiàn)在你信了?
她過了很久才平復下來,眼眶通紅,啞聲問:“我按部就班完成炮灰任務,要一張離開港島的機票和南城大學研究生錄取通知書,可以嗎?”
可以,你必須讓他們在婚禮上敞開心扉。那時你任務完成,我會送你離開。
沈梨怔了怔,像是松了口氣,又沒覺得半點開心。
她忽然想起不久前霍司琛為了替她出氣,在碼頭混戰(zhàn)中挨了一刀。
她又氣又心疼,不想和他說話,他拖著傷追過來,放低身段半天才哄好她。
當時霍司琛捏著她的手指,玩笑般說了句:
“梨梨以后鬧脾氣可不能去南城,那有我的死對頭。你進了南城,我就再也追不回你了?!?br>
她抱緊他發(fā)誓哪都不去,可現(xiàn)在……
一周后她會登上去南城的飛機,此生和霍司琛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