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新棉服被后桌男生用剪刀剪出十幾道口子，棉絮撒了一地。班主任說："小孩子鬧著玩的，家長別小題大做。"我笑了，從包里掏出一把剪刀，蹲到那個男孩面前："那阿姨也跟你鬧著玩，好不好？"丈夫說我瘋了，說趙家在這一片有頭有臉，惹不起。我說："女兒被欺負(fù)，我連反擊的資格都沒有？"他說我沖動。可他不知道，我不是沖動。我只是想讓女兒知道，這世上至少有一個人會替她撐腰。哪怕代價是，所有人都站到我的對立面。
第一章
辦公室里，我盯著女兒身上那件米白色棉服。
十幾道口子，長長短短，棉絮從裂縫里往外冒，像一朵朵臟兮兮的白花。
班主任陳美玲翻著手里的作業(yè)本，頭也沒抬。
"江女士，小孩子鬧著玩，您別太激動。"
我沒說話，蹲下來，摸了摸女兒的臉。
江念念的眼圈腫著，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陳老師，這就是您說的鬧著玩？"
她終于放下筆，推了推眼鏡，臉上掛著一種訓(xùn)練有素的耐心。
"孩子們之間磕磕碰碰的事，哪個學(xué)校沒有？您大人不跟小孩子計較。"
我站起來。
笑了一下。
辦公室很安靜，那聲笑落在地上，顯得格外突兀。
"好。既然是鬧著玩，那我也想跟那個男孩鬧一下。"
我拉起念念的手，往門口走。
"江女士，您要去哪？"陳美玲站起來了。
我回頭看她，沒什么表情。
"去教教那個孩子，什么叫鬧著玩。"
事情要從兩天前說起。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給蛋糕裱花，手機(jī)響了。
來電顯示是育華小學(xué)。
"江女士**，念念在學(xué)校出了點情況，您方便來一趟嗎？"
我心口一緊，把裱花袋交給店員，摘了圍裙就往外跑。
開車的時候手都在抖。
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想，是摔著了？還是生病了？
到了學(xué)校辦公室，我看到念念縮在角落的椅子上。
她身上那件棉服，被人用剪刀剪得稀爛。
棉絮從每一道口子里涌出來，沾在她的褲子上、鞋子上，撒了一地。
那件棉服是上個月她過生日，我?guī)ド虉鎏舻摹?br>她在試衣間轉(zhuǎn)了三圈，說："媽媽，這件像云朵。"
六百九十八塊。
我的蛋糕店一天凈利潤也就三四百。
"怎么回事？"我沖過去蹲下。
念念抬頭看我，嘴一癟，眼淚就掉下來了。
"是趙一帆。"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他拿剪刀，剪的。"
我轉(zhuǎn)頭看陳美玲。
"陳老師，一個學(xué)生在教室里拿剪刀毀壞同學(xué)的衣服，學(xué)校打算怎么處理？"
"已經(jīng)批評過了。"陳美玲不緊不慢地說，"趙一帆也是調(diào)皮，不是故意的。男孩子嘛，手上沒輕沒重。"
"批評？"
"江女士，我教了十幾年書，這種事見多了。您回去把衣服補(bǔ)一補(bǔ)，這事就過去了。"
過去了？
我低頭看著念念棉服上那些裂口。
每一道都是用力剪的，邊緣整整齊齊。
這不是手上沒輕沒重，這是一刀一刀、認(rèn)認(rèn)真真地剪。
"我要見趙一帆的家長。"
陳美玲的笑容頓了一下。
"這個……趙一帆家長平時比較忙。要不這樣，我讓趙一帆寫個檢討，向念念道個歉？"
"我要見家長。"我重復(fù)了一遍。
"江女士。"陳美玲的語氣變了，多了一層我說不上來的東西，"實話跟您講，趙一帆這孩子確實皮了點，但他成績不錯，家里對學(xué)校也很支持。您要是非揪著不放，對念念也沒什么好處。"
"什么意思？"
"孩子們還要在一個班待好幾年呢。"陳美玲看著我，意味深長，"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事。"
我盯著她，突然全明白了。
這位班主任，不是不管。
是管不了，也不想管。
第二章
走出教學(xué)樓，我蹲下來，平視念念的眼睛。
"念念，告訴媽媽，趙一帆是第一次欺負(fù)你嗎？"
念念咬住下唇，搖了搖頭。
"他還做過什么？"
"他……總是藏我的鉛筆盒。"念念聲音越來越輕，"上回把我的水彩筆全折斷了，丟進(jìn)垃圾桶。還有，他會趁老師寫板書的時候，用尺子打我的手背……"
她說著，把右手伸給我看。
手背上有兩道淡淡的紅印子，已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