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為省狀元被采訪那天，死了三年的媽媽突然發(fā)來消息。
只有一句話：
不要回答主持人的問題。
我以為是誰的惡作劇。
直到直播開始，主持人笑著問我：
“**媽死在你生日那天，如今你又在生日這天成了省狀元，這算不算她送你的生日禮物？”
我攥緊話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禾突然站起來，擋在我面前。
她是唯一記得我三年不過生日的人。
“你閉嘴！這種問題你也問得出口！”
主持人看著她，笑了一下。
“你替她出頭?。俊?br>下一秒，她就真的替我出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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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頭滾到我腳邊時，嘴還在一張一合。
我聽不見她在說什么。
耳邊只剩直播間里放大的電流聲。
滋啦。
滋啦。
陳禾的身體還站在我面前。
兩只手張開，保持著擋住我的姿勢。
脖子以上空了。
斷口沒有噴血，只有一縷縷黑發(fā)從里面爬出來，落在地上，像活的一樣往外散。
我想尖叫。
舌尖被我咬出血，半個字也沒漏出去。
手機屏幕還亮著。
媽媽發(fā)來的那句話停在聊天框里。
不要回答主持人的問題。
主持人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頭，臉上的笑沒有變。
她彎腰撿起話筒，重新遞到我面前。
“沈知夏同學，剛才那個問題，你還沒有回答?！?br>演播廳里安靜得不正常。
臺下坐著校領導、記者、同學代表，還有舉著手機錄像的工作人員。
沒有人尖叫。
沒有人逃跑。
他們甚至沒有看地上的頭。
所有人都在看我。
攝像機的紅燈亮著。
直播還沒停。
主持人把剛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一字不差。
我盯著陳禾的眼睛。
她的嘴唇還在動。
這一次，我看清了口型。
別答。
我抬手指了指喉嚨，只做口型。
抱歉。
主持人的笑淡了些。
“嗓子不舒服？”
我點頭。
她盯了我?guī)酌?，又笑起來?br>“沒關系，那我們換一種方式。”
身后的大屏幕亮了。
你認為母親的死亡，和你有關嗎？
A. 有。
*. 沒有。
C. 不知道。
主持人把一支紅色馬克筆放到我手里。
“沈同學不能說話，可以直接選。”
筆身很涼，像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手指。
屏幕上跳出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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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有人竊竊私語。
“選一下不就好了？”
“省狀元連這種問題都不會答嗎？”
“**媽都死三年了，還裝什么可憐?！?br>我看向主持人。
她不催，只等著。
像監(jiān)考老師等考生交卷。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馬克筆自己動了。
筆尖慢慢抬起，朝 A 選項劃去。
我猛地松手。
馬克筆掉在地上。
“啪嗒?！?br>很輕的一聲。
整個演播廳的人，同時轉頭看我。
主持人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沈知夏，你要交白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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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答。
高考可以不會。
但不能亂寫。
這是媽媽以前教我的。
小學時，我因為數學最后一道題空著，趴在桌上哭。
媽媽蹲在我面前替我擦眼淚。
她說：“不會就空著，知夏。錯答案比空題更可怕?！?br>三年前，她死在我生日那天。
現在，她用一條短信，把我從死題里拽了出來。
我彎腰去撿手機。
指尖快碰到屏幕時，一只皮鞋踩住了它。
黑色皮鞋。
鞋面擦得很亮，能照出我慘白的臉。
“知夏，別怕，爸爸在?！?br>我渾身一僵。
臺下響起掌聲。
像有人終于等到了正確流程。
爸爸站在我面前，西裝筆挺，眼眶微紅。
他看起來和每一次新聞采訪里一樣。
溫和。
體面。
像一個獨自撫養(yǎng)女兒三年，終于把她送上省狀元位置的偉大父親。
主持人重新露出笑容。
“沈先生來了。知夏同學情緒不穩(wěn)定，不如這個問題，由您替她回答吧?！?br>爸爸彎腰撿起紅色馬克筆。
他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別鬧，這是直播。”
他轉身走向大屏幕。
我猛地抓住他的袖口。
手機被他另一只手握著，屏幕亮起。
媽媽發(fā)來第二條消息。
別讓他替你答。
爸爸低頭掃了一眼。
他看見了。
可他沒有驚訝，也沒有害怕。
只有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