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樓裝電梯,我住一樓,電梯卡那天我拉上了窗簾
電梯必須裝。
周秀蘭?
一個七十多歲的孤老婆子,老伴死了七八年了,兒子在外地做生意,兩三年沒回來過一趟。無依無靠的,還真能翻天?
晚飯后天黑了,樓道里燈壞了,伸手不見五指。
劉建民摸索著下樓扔垃圾,路過一樓,周秀蘭家門沒關(guān)嚴(yán),漏了條縫。老**坐客廳看電視,戲曲頻道,咿咿呀呀的。茶幾上擱個相框,她跟老頭子的合影,旁邊半碗稀飯,一碟蘿卜干,沒了。
就這?
劉建民沒吭聲,倒完垃圾上樓,翻出個號碼。存了大半年,一直沒打過。周秀蘭兒子,周明遠(yuǎn),在外地搞建材,聽說干得挺大。他打聽過,這人跟老**不對付,好幾年沒回來過。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
“喂?”
“周總,我**樓上鄰居,601的?!眲⒔駴]廢話,“咱樓裝電梯的事,你知道吧?”
那頭愣了兩秒,聲音不冷不熱:“知道,我媽提過?!?br>
“全樓十四戶,十三戶簽了,就**攔著?!眲⒔駢褐穑爸芸偰阋彩侵赖?,民生工程,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這道理……”
“劉先生,”周明遠(yuǎn)打斷他,語氣怪怪的,“我媽那人吧,一輩子強硬慣了,誰勸都沒用。你們該走程序走程序,我管不了,也不想管?!?br>
掛了。
劉建民攥著手機愣了會兒,這話說得好聽,意思就一個:你們愛咋折騰咋折騰,別指望我出面。
行。沒人撐腰,那就好辦了。
第二天一早,施工隊又殺回來了。
這回不光挖掘機,老馬帶了六個工人,個個膀大腰圓,安全帽一戴往單元門口一站,那氣勢就不是昨天那回事兒了。
周秀蘭照舊搬藤椅,擺尿瓶子,搖蒲扇:“怎么著,今兒要硬來了?”
老馬沒搭理她,回頭一揮手。
倆工人從車上抬下卷綠圍擋,三下五除二把單元門兩邊花圃圍了。周秀蘭蹭地站了起來:“你們干啥!那是我的花!”
沒有人聽。
第三個工人拎了把鐵鍬過去,照著那叢月季就下了家伙。一鍬下去,泥翻起來,淺粉花瓣碎了一地,十幾年**攔腰鏟斷,露出白生生的茬口。
周秀蘭整個人僵在那兒了,蒲扇掉了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