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眼，開始默寫一份名單。那些前世我記得的、不記得的、本來不該記得的名字，像雨后蚯蚓一樣從記憶的泥土里鉆出來。宗門的暗樁，魔門的眼線，雙方滲透在彼此血肉里的刺。
前世我只知道其中一部分。
但重生后的三天里，我發(fā)現記憶在生長。每一次回想前世被殺的那個瞬間，就會多出一些新的碎片。像是有人在我腦子里藏了一本書，翻到你死的那一刻，才發(fā)現后面還有內容。
我不知道這是重生的副作用，還是某個人的安排。
但沒關系。
我抽出袖中的紙，寫下第一個名字。墨跡未干。
那個名字是裴青鸞。
圣火教圣女。前世被我親手送進正道的埋伏圈。她臨死前看我的眼神，沒有恨，只有一句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話：
“下次，別選錯?！?br>那時我不懂。現在——我也沒完全懂。
但我決定換一條路。
轎子向西。魔門在落日之地的方向。從今天開始，太虛宗的玄衍死了，活下來的只是一個帶著記憶歸來的**。
他披著一張贅婿的皮。
藏在正道遺棄的恥辱里。
等著給所有人一個驚喜。
02
紅燭照面冷如刀，
滿堂嗤笑作聘醪。
一言道破陰陽竅，
方知贅婿未可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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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火教總壇，赤霄峰。
轎子落地時，沒人來接。
準確地說，是沒人用迎接正道的禮節(jié)來接。山門大開，兩側立著兩列黑袍弟子，目光像打量一件貨物。領路的是個獨眼執(zhí)事，面白無須，自稱姓厲。
“玄公子，”厲執(zhí)事邊走邊說，語氣里掛著不加掩飾的笑意，“我們圣教簡陋，不比太虛宗氣派。你多擔待。”
簡陋？
我掃了一眼甬道兩側的壁畫。七幅圣火圖騰，對應魔門七脈功法。前世我用了整整一年才摸清其中三脈的門道。但現在——那些功法運行圖的七處缺陷，像黑夜里的燭火一樣清晰。
“客氣。”我收回目光，“入鄉(xiāng)隨俗?！?br>厲執(zhí)事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沒接話。
穿過三重殿，便是婚堂。
紅綢滿掛，燭火通明。但滿堂賓客的目光，沒有一個帶著祝福。左側坐著圣教三位長老，面無表情。右側是圣教年輕一輩，以少主裴長空為首，嘴角噙著不加掩飾的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