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介:覃俊帝魂獻祭，化作光點散入十二封印。蘇晚跪在古井邊，掌心攥著碎裂的星墜，直到夕陽西沉。
回到臨**街，她穿上他留下的深色外套，點上長明燈?！盁舨粶?，人就在?！睙粜咎艘幌?，燈光里映出他的側(cè)臉。
可陰氏殘余未滅。玄門內(nèi)應(yīng)玄靈子攜高階邪修突襲地窖，欲奪凡塵錨點命格、煉化覃俊殘魂。
蘇晚燃魂死守，白發(fā)盡染，命格之光如烈日降臨。邪修潰逃，她油盡燈枯，再也站不住。
倒下之前，一雙冰涼的手握住了她。是虛影，淡到幾乎透明，卻遲遲不肯松開。
她沒有哭。她答應(yīng)過他——燈不滅，她就在。
虐心催淚，意難平。燈還亮著，人還在等。
殘魂余響，古鎮(zhèn)歸塵
陽光穿透散盡煞氣的云層，暖暖地灑在云水古鎮(zhèn)的青石板路上，卻照不透街巷里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些被煞氣腐蝕過的地面，留下一塊塊焦黑印記，像大地被燙傷的疤痕。碎裂的桃木劍殘片散落在古井周圍，斷口處還殘留著微弱的紫光，一明一暗，像垂死的心跳。
紫微星墜碎成的星塵，沾在瓦檐上、嵌在磚縫里、飄在水面上，在陽光下泛著極淡極淡的金色光點，像是覃俊留在世間最后的呼吸。
蘇晚跪坐在古井邊，維持著覃俊消散時她伸手去抓的那個姿勢——右手前伸，五指張開，掌心空空。
她已經(jīng)這樣跪了很久。膝蓋以下的布裙被地上的血水浸透了，冰涼地貼在皮膚上，可她感覺不到。她的掌心里攥著那枚碎裂的紫微星墜，碎片的棱角深深嵌進肉里，傷口流出的血和星墜凝固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她的，哪是星墜的。
她不覺得疼。
或者說，從覃俊化作光點消散的那一刻起，她已經(jīng)分不清什么是疼了。胸口那個位置空蕩蕩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塊，風(fēng)吹過去都能聽到回響。
她腦子里反復(fù)回放著方才的畫面——他的白發(fā)，他的血，他最后那個溫柔的眼神，那句“替我看一看明年的春天”。
明年的春天。他連今年的秋天都沒撐過去。
凌清玄站在她身后三步遠的地方，沒有上前。他受了很重的傷，道袍從左肩到右肋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皮肉翻卷的傷口。血已經(jīng)不再流了，不是止住了，是流干了。
他的左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垂著，骨頭斷了，他只用布條簡單纏了幾圈，沒有接。
可他站得筆直。
從覃俊消散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這樣站著，像一桿**石頭里的旗桿。風(fēng)再大，也不晃。他的目光落在覃俊消失的那片虛空，眼眶是紅的，但沒有淚。
守夜人的兄弟，不興哭。
古鎮(zhèn)的百姓陸續(xù)從藏身的地方走出來。
有的扶著墻，有的抱著孩子，有的被人攙著，腳步虛浮，像大病了一場。他們看著滿地狼藉，看著已經(jīng)徹底平息的地脈，看著天邊終于露出的太陽，有些人跪下了，朝著古井的方向，朝著那個白發(fā)年輕人消散的地方。
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顫巍巍地跪在青石板上，膝蓋磕出沉悶的響聲。她從懷里掏出一沓紙錢，是平時壓在枕頭底下給老伴燒的那種，一直舍不得用。她的手抖得厲害，紙錢對不準(zhǔn)火，點了好幾次才點燃。
“小伙子啊，老婆子不知道你叫什么，可老婆子記住你的臉了?！?br>老**把紙錢一張一張往火里添，火光照著她滿是皺紋的臉，眼淚順著溝壑往下淌?！澳闾嫖覀冞@些不中用的老骨頭擋了災(zāi)，你比我的親孫子還親。老婆子沒別的東西，給你燒點錢，你在那邊別省著花……”
旁邊一個中年漢子，五大三粗的，平時在鎮(zhèn)上殺豬賣肉，嗓門大得隔幾條街都能聽見。此刻他蹲在墻角，抱著自己的殺豬刀，哭得像個孩子。
“我**就是個殺豬的，我什么忙都幫不上。我看見那個小兄弟渾身是血地站那兒，我想沖上去，可我的腿不聽使喚，我**就是個廢物……”
他的媳婦走過去，蹲下來，把他抱進懷里。沒有說話，只是抱著。
蘇晚一動不動地跪著，像一尊石像。
她的耳邊全是聲音——老**的哭聲、漢子的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