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日，他給別人買蘋果手機，我湊不齊學費
九月的江城，秋老虎正烈，理工大學的繳費處排著長龍，空調(diào)的冷風都壓不住人群里的燥熱。
我攥著手里皺巴巴的助學貸款申請表，指尖被汗浸得發(fā)滑。表上“家長簽字”那一欄，空得刺眼。
繳費處的老師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帶著不耐：“江辰，最后三天期限了，學費住宿費一共七千八，助學貸款還沒批下來，你到底能不能湊齊？湊不齊就只能辦休學了。”
我喉結(jié)滾了滾，低聲說：“老師，再寬限我兩天，我一定湊齊?！?br>“又是兩天，你都拖了一周了?！崩蠋焽@了口氣，沒再趕我，只是揮了揮手讓我讓開位置，別耽誤后面的同學繳費。
我攥著表退到人群外，后背的T恤已經(jīng)被汗?jié)裢?，黏在身上。低頭看了眼腳上的帆布鞋，鞋頭開了膠，鞋底磨得薄得像張紙，右腳的鞋幫裂了個大口子，我用黑色的線粗粗縫過，針腳歪歪扭扭，走一步磨一下腳踝。
這雙鞋，我穿了整整兩年。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震，是室友趙磊發(fā)來的微信：“辰哥，你在哪？我剛在南門看見**了，開著車，帶了個挺漂亮的女生，往繳費處這邊來了?！?br>我的心猛地一沉。
江衛(wèi)國？他怎么會來學校？
半個月前，我給他打電話，求他先幫我墊一下學費，等助學貸款下來我立刻還給他。他在電話里罵了我十分鐘，說我成年了，該自己養(yǎng)活自己，學費自己想辦法，要么貸款要么勤工儉學，他一分錢都不會給我。
怎么轉(zhuǎn)頭就來學校了？
我剛轉(zhuǎn)身，就看見繳費大廳的門口，走進來一男一女。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著熨帖的白襯衫，西褲筆挺，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正是我爸江衛(wèi)國。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是那種只有在接受表彰、被人夸“大善人”的時候，才會露出的笑容。
他身邊跟著個女生，十八九歲的年紀，穿著名牌連衣裙，腳上是最新款的耐克板鞋，手里拎著蘋果的手提袋，臉上帶著嬌俏的笑，親昵地挽著江衛(wèi)國的胳膊，一口一個“江叔叔”叫著。
是蘇雨桐。江衛(wèi)國資助了三年的貧困生，也是他嘴里“父母雙亡、家境貧寒、懂事上進”的好女孩。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好像瞬間凍住了。
江衛(wèi)國也看見了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神里滿是不耐，像是看見什么礙眼的東西。
他身邊的蘇雨桐也看見了我，上下掃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開膠的鞋子、洗得發(fā)白的T恤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蔑，又很快藏了起來，怯生生地往江衛(wèi)國身后躲了躲。
“你怎么在這？”江衛(wèi)國走過來，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警告，“我不是跟你說了，學費自己想辦法嗎？又跑到這里來干什么？”
我看著他，聲音發(fā)顫：“我來交學費。江衛(wèi)國，你不是說你沒錢嗎？你不是說你連吃飯都緊巴巴的嗎？”
我的目光落在蘇雨桐手里的蘋果手提袋上，那里面是最新款的蘋果15 Pro Max，一臺就要一萬多。還有她另一只手里的電腦包，是戴爾的外星人，最便宜的型號也要一萬二。
“雨桐家里困難，考上大學不容易，這些東西是學習要用的?！苯l(wèi)國的臉沉了下來，聲音也大了起來，“你是我兒子，吃點苦怎么了？人家女孩子無父無母的，我?guī)鸵r一把怎么了？你怎么就這么小心眼，這么不懂事？”
他的聲音吸引了周圍繳費的學生和家長，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帶著好奇、探究，還有鄙夷。
“困難？”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她穿著一千多的裙子，踩著八百多的鞋，拿著一萬多的手機，叫困難？江衛(wèi)國，我腳上這雙鞋穿了兩年，鞋底都磨穿了，我一頓飯不敢超過五塊錢，每天打三份工，連學費都交不起，我就不困難？”
“那是你活該！”江衛(wèi)國猛地提高了音量，指著我的鼻子罵道，“誰讓你不好好學習？誰讓你整天就知道攀比？人家雨桐年年拿一等獎學金，你呢？成績?nèi)嘀邢掠?，你有什么資格跟人家比？我給她花錢，是投資，是做慈善！給你花錢，就是打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