匯聚，纏繞在指尖，形成細(xì)碎的紫色光點(diǎn)，像是將死的螢火蟲在做最后的振翅。
每一顆光點(diǎn)，都在消耗他僅剩的壽元——他沒算過還剩多少，也不敢算。但他知道，夠用就行。
“來不及馳援，便就地結(jié)陣?！?a href="/tag/tanjun3.html" style="color: #1e9fff;">覃俊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上。“以我為媒，牽引所有地脈煞氣，盡數(shù)引到我身上。煞氣入體，我來扛。封印重凝，我來填?！?br>凌清玄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瘋了！十二處封印的煞氣，你就是十個身子也扛不??！你這是送死！”
“守夜人的命，本來就用來填封印的?！?a href="/tag/tanjun3.html" style="color: #1e9fff;">覃俊沒有看他，抬頭望著那第七道正在升起的光柱?！澳芏鄵我豢蹋傩毡愣嗷钜豢?。我爺爺是這么死的，我太爺爺也是。輪到我，沒什么好說的?！?br>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像在自言自語?！皼r且，她也在看著?！?br>話音落下，他猛地咬破舌尖。
本命精血噴涌而出，灑在古井封印之上。血是暗紅色的，帶著微微的金色光點(diǎn)。那是守夜人血脈里最后的陽氣。精血落地，瞬間化作紫色陣紋，順著地脈蔓延開去，像一張大網(wǎng)，從云水古鎮(zhèn)向四面八方鋪展。
陣紋所過之處，青石板上的苔蘚瞬間枯黃卷曲，磚縫里滲出的水汽被蒸干，空氣里的寒意更重了。陣紋延伸的聲音，像無數(shù)條蛇在泥土里穿行，窸窸窣窣，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然后，四面八方的煞氣，開始動了。
不是緩緩流動，是像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拖拽，從地底深處、從山體裂縫、從溪流底部，化作黑色的潮水，朝著云水古鎮(zhèn)涌來。煞氣所經(jīng)之處，草木瞬間枯黑，枝葉卷曲成灰，連泥土都泛出一層詭異的灰白色。
那些還沒來得及逃走的鳥雀，剛被煞氣觸碰到翅膀，就直直墜落，摔在地上沒了生息。池塘里的魚翻白肚，擠在水面上，堆了厚厚一層。
凌清玄握著拂塵的手在發(fā)抖。
所有煞氣，都涌向古井，都涌向覃俊。第一縷煞氣鉆入體內(nèi)時，覃俊的肩膀猛地一顫。不是疼，是冷——那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冷，像整個人被泡進(jìn)了冰窟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用***他的骨髓。
然后才是疼，萬蟻噬心般的疼，從指尖開始，順著經(jīng)脈往心口爬。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黑色的東西在血**游走，所過之處，血管壁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他咬緊牙關(guān)，額頭的青筋暴起，脖子上血管像要炸開。嘴角溢出的黑血滴在地上，滋滋作響，像被火燒過的油脂，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焦黑的小坑。
煞毒入體，每一條經(jīng)脈都在被撕裂，又被紫微血脈強(qiáng)行愈合；愈合不到一瞬，又被新的煞氣撕裂。這種反復(fù)的折磨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像一片風(fēng)中的枯葉。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毫無血色，像是死人白。
周身的皮膚開始浮現(xiàn)密密麻麻的黑色煞紋，像蜘蛛網(wǎng)，像龜裂的瓷器，與紫色的血脈紋路交織在一起，詭異又凄慘。
他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裂紋從他腳邊向外擴(kuò)散，像蛛網(wǎng)，像張開的嘴，像無數(shù)條想要把他拽入地底的蛇。煞氣形成黑色的漩渦，將他牢牢包裹，漩渦里傳出嗚嗚的聲響，像哭，像笑，像無數(shù)個聲音在喊“還債”。
凌清玄想沖進(jìn)去，腳剛邁出一步，就被漩渦中的威壓震退三步。
他咬著牙，再沖。再次被震退，胸口一悶，喉嚨涌上腥甜。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覃俊被煞氣吞噬，看著他的白發(fā)一根根變多，看著他的身形在黑色漩渦中越來越模糊。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想喊什么，嗓子里卻只擠出一聲嘶啞的低吼。
“覃俊！停下！你會被煞毒焚盡神魂的！那不是死，是連魂魄都不剩！”
漩渦里的聲音，悶悶的，隔了一層又一層。
“停……不下來了。”
覃俊的聲音像從很深的井底傳上來的，虛弱，但平靜。
“守夜人的命，本來就是用來填封印的。能多撐一刻，百姓就多活一刻。我爺爺是這么死的，我也是。沒什么好說的?！?br>話音剛落，遠(yuǎn)處天際，第七道猩紅光柱轟然升起。
七燈全亮。
天地間響起一陣沉悶的轟鳴，不是雷聲，是大地在**。十二處封印同一時間開裂，裂紋順著地脈蔓延，江南大地都在微微顫抖，像一頭受了重傷的巨獸，在最后喘息。遠(yuǎn)處城鎮(zhèn)的百姓驚恐的尖叫聲，隔著幾十里都能聽見。
覃俊猛地抬頭，一口黑血噴出，濺在古井沿上。黑血落在青石板上，立刻被吸了進(jìn)去，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底下喝。他的身形搖搖欲墜，像隨時會倒下的枯樹。帝魂裂痕，已經(jīng)蔓延至九成。
星墜上只剩最后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