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寢室與卦------------------------------------------,晚上十一點準時熄燈。,“熄燈”并不意味著“睡覺”。恰恰相反,真正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走廊里傳來拖鞋****的聲音,隔壁寢室有人在公放短視頻,偶爾夾雜幾聲對隊友的親切問候。這是一天之中,這棟樓最清醒的時刻。,514室。。自從室友棟梁斥巨資買了那臺34寸的曲面屏之后,這盞燈就成了為它服務的**光。屏幕上,《神域》的結算界面正閃著金色的光芒——又是一場摧枯拉朽的勝利。棟梁摘下耳機,活動了一下脖頸,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坝罡纾氵€不睡?”,劉宇正靠在床頭看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沒回答棟梁的問題,只是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放,翻了個身,面朝墻壁。“你最近別熬夜了,明天有早課。你管我叫宇哥,自己倒像個爹?!睏澚簶妨耍央姼傄我晦D(zhuǎn),面對著劉宇的床位,“哎,我跟你說個事兒。說。我前女友,就那個……播音系的林婉,你記得吧?”。棟梁就當他是默認了?!八裉旖o我發(fā)微信了。嗯。你說她到底什么意思?分手都三個月了,突然發(fā)一句‘最近還好嗎’?!薄嬍依锕饩€昏暗,棟梁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感覺到他在看自己——那種目光有些奇怪,像是在打量一件有了裂紋的瓷器。
“你想知道她什么意思?”
“廢話,不想知道我問你干嘛?!?br>“問我?”劉宇的聲音里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你什么時候開始問我這種問題了?”
棟梁愣了一下。
好像是這么回事。他認識劉宇快兩年了,從大一入學被分到這個雙人寢開始,他就覺著這個來自云南的室友有點東西。不是那種“會來事”的有東西,而是另一種——說不上來。比如有一次他在寢室里嚷嚷著錢包找不到了,劉宇頭也沒抬,說了一句“你書桌底下那個鞋盒里看看”。錢包真在里頭。
后來棟梁問過他,劉宇只說了一句:“你放東西有規(guī)律,我注意到了。”
從那以后,棟梁就養(yǎng)成了一個習慣:遇到想不通的事,先問劉宇。但他從來沒主動提過“那種問題”——那種帶著玄學味兒的問題。
“你不是學攝影的嗎?怎么問起這個了?”
“攝影和這有什么關系……算了,你就說,你知道不知道吧。你不是有時候……挺神的嗎?”
劉宇沉默了兩秒。
棟梁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秒的異常。他和劉宇同住了近兩年,太熟悉這個人的節(jié)奏了。劉宇說話從來不卡殼,除非他在權衡要不要說。
“你真想知道?”劉宇又問了一遍。
“我說宇哥,你要么就說,要么就別說,你這樣我更睡不著了?!?br>劉宇坐了起來。
他這個動作讓棟梁莫名有點緊張。夜深了,寢室里只有電腦屏幕的微光,把劉宇的身影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他盤腿坐在床上,姿勢很隨意,但棟梁總覺得下一秒他就要開始打坐了。
“手機借我看一眼?!?br>“干嘛?你自己不是有嗎?”
“你的?!?br>棟梁把手機遞過去。劉宇沒接,只是掃了一眼鎖屏上顯示的時間。
23:17。
他閉上眼睛,大概過了五六秒,又睜開了。
“你和林婉去年秋天吵過一次,很兇?!?br>棟梁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那次吵架,起因是她母親?!?br>棟梁的嘴張開了。
“她母親覺得你……玩心重,不穩(wěn)重。想讓林婉和你斷。林婉沒斷,但你心里埋了一根刺。所以后來你們分手,不是因為那次吵架,是因為你覺得自己被看不起了?!?br>寢室里安靜得只剩電腦風扇的低鳴。
棟梁沒說話。劉宇也沒說話。兩個人在昏暗中對視——準確地說,是棟梁盯著劉宇,劉宇平靜地回望著他。
三秒。
五秒。
“你黑了我電腦?”棟梁的聲音干巴巴的。
“沒有?!?br>“那你翻我手機了?”
“也沒有?!?br>“你怎么可能知道她母親的事?這件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誰也沒說?!?br>棟梁站了起來。他不是那種容易激動的人,但此刻他頭皮發(fā)麻,雞皮疙瘩從胳膊一路蔓延到脖子。一個跟你同住了近兩年的人,忽然變得陌生了。不,不是陌生,是變得太多了——多得像是他一直在隱藏著什么。
“你是不是認識我小學同學?你認識黃濤對不對?他告訴你的?”
“棟梁?!?br>劉宇叫了他的全名,語氣很平和,但棟梁卻覺得自己被人按住了肩膀。他安靜下來,看著劉宇彎腰從床底下拽出一個老舊的帆布包,拉開拉鏈,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玩意兒。
那是一塊龜甲。
龜甲的裂紋里滲著深褐色的包漿,一看就是老東西。
“這是什么?”
“你知道《易經(jīng)》嗎?”
“知道啊,算命的?!痹捳f出口,棟梁就覺得不對了,“不是,你拿這個干嘛?你是算命的?”
“《易經(jīng)》不是算命?!?a href="/tag/liuyu.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宇把龜甲放在掌心,低頭看著它,“至少不全是。它是一套對世界的解釋系統(tǒng)。比如——”
他抬起頭。
“你剛才把手機遞給我的時候,時間是23點17分。亥時,地支第十二位。亥屬水,方位西北。你前女友來找你這件事,早在這個時間點里就寫著了。不是我算的,是你自己選的?!?br>“你在講什么東西……”
“你不信?”
“鬼才信??!”
“那你解釋一下,我為什么知道你小學三年級在操場西南角磕破了膝蓋?”
棟梁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
這件事——這件事太荒唐了。他小學三年級確實在操場上磕破過膝蓋,還縫了三針,但他自己都差點忘了。他從來沒跟劉宇提過。他敢發(fā)誓,他這輩子都沒跟任何人提過這件事。
“你……”棟梁的聲音有點抖,“你到底是誰?”
“劉宇?!?a href="/tag/liuyu.html" style="color: #1e9fff;">劉宇把龜甲放回帆布包,拉上拉鏈,塞回床底,動作慢條斯理,“大二,編導系。你室友。不用緊張?!?br>“你叫我怎么不緊張?你剛才說的那些——”
“棟梁,我問你一個問題?!?br>劉宇重新盤腿坐好。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黑色T恤,頭發(fā)有點長,遮住了一只眼睛。臺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半邊臉照得明亮,另半邊沉在陰影里。
“你認為這個世界,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嗎?”
棟梁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什么意思?”
“你學攝影的。你知道光是會騙人的。你端著相機,光圈、快門、**O,三個參數(shù)調(diào)錯了任何一個,拍出來的東西就和肉眼看到的不一樣。肉眼也是有限的。蜜蜂能看到紫外線,蝙蝠能聽到***。如果這個世界比你看到的要復雜一點,甚至復雜很多……你會怎么想?”
棟梁沉默了。
他不是在思考,他是壓根不知道該說什么。劉宇的話像是一把刀,直接切開了一個他從未想過要往里看的口子。
“你說的這些……”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你剛才說的那些,關于我、關于林婉——當真是算出來的?”
“用‘算’不準確,但為了方便理解,你可以先這么記著?!?br>“那你還能算出什么?”
“你想讓我算什么?”
“隨便什么都行?!?br>劉宇搖了搖頭。
“不算。”
“為什么?”
“棟梁,我給你一個建議。”劉宇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鄭重,不像是在跟室友開玩笑,“你今晚問我的事,不要跟別人講。明天該上課上課,該打游戲打游戲,該拍片子拍片子。把我剛才說的話,當個故事聽?!?br>“可是——”
“沒有可是。睡吧?!?br>劉宇說完這句話,就躺回了床上,再次面朝墻壁。
棟梁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盯了好久。他想說點什么,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他關了電腦,躺上了自己的床,關了臺燈。
寢室陷入徹底的黑暗。
棟梁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他什么也看不見,但腦子里卻翻江倒海。
林婉。去年秋天的吵架。她母親看不上他。小學三年級操場西南角的膝蓋。蜂能看到紫外線,蝙蝠能聽到***。
這個世界比你看到的要復雜一點。
“劉宇。”他在黑暗中開口。
“嗯?!?br>“你到底是什么人?”
沒有回應。只有空調(diào)低沉的嗡鳴。
棟梁以為他不會回答了。過了很久,久到棟梁幾乎要睡著了,他才聽見對面床鋪傳來一個聲音:
“一個想安靜修完學分的人?!?br>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黑暗中,棟梁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劉宇說的那句“想安靜修完學分”,聽起來不像是一句輕飄飄的話,倒像是一個人在向某個他看不見的存在,遞交一份申請表。
這份表格會不會被批準,是另一回事。
窗外,蓉城的夜霧彌漫,把校園的路燈籠罩成一個又一個模糊的光斑。這所傳媒學院的男生宿舍樓里,514寢室重歸寂靜。
但有什么東西,已經(jīng)在這個夜晚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棟梁不知道那道口子后面是什么。但他隱約感覺到,從他問了那句“你說她到底什么意思”開始,他已經(jīng)被卷入了某種東西——某種遠比前女友的微信消息更復雜、更龐大、也更危險的東西。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劉宇。
窗外有汽車駛過,車燈的光掠過窗簾,在天花板上劃出一道轉(zhuǎn)瞬即逝的光痕。
子時剛過。新的一天開始了。
精彩片段
“夏宇晝”的傾心著作,劉宇林婉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子時,寢室與卦------------------------------------------,晚上十一點準時熄燈。,“熄燈”并不意味著“睡覺”。恰恰相反,真正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走廊里傳來拖鞋踢踏踢踏的聲音,隔壁寢室有人在公放短視頻,偶爾夾雜幾聲對隊友的親切問候。這是一天之中,這棟樓最清醒的時刻。,514室。。自從室友棟梁斥巨資買了那臺34寸的曲面屏之后,這盞燈就成了為它服務的背景光。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