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當天
認識沈澈的時候我二十二歲，一起走過了三年，然后領證，領證后又是五年。
八年，就這么過去了。
領證五年，沈澈終于有時間給我們辦婚禮了。
他頭天晚上說，明天是個好日子，叫我早點起來，他來接我。
我怔了一下，笑著說好。
那是他第一次主動說"來接"這兩個字。
以前出門都是我跟著，后來不跟了，后來他也不叫了。
我起來得很早，把婚紗掛在窗邊，對著鏡子把頭發(fā)盤了又拆、拆了又盤，練了大概二十遍笑容。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笑起來哪里不對，可能是眼睛不夠亮，可能是嘴角有點用力過度。
下午一點，我還在等他。
下午三點，我還是在等他。
家屬群里發(fā)來一條視頻。
是頒獎現(xiàn)場。蘇意挽著沈澈，從市長手里接走了那枚"年度救援英雄"獎章。
她站得端正，步態(tài)從容，低著頭接過獎章時，禮貌地微笑了一下。
群里的家屬在刷屏——
"沈隊媳婦真好看啊，落落大方的。"
"是啊，哪像我男人成天說我是黃臉婆，人家沈隊真有眼光。"
"他們倆真配啊，這才叫英雄配美人。"
我顫著手，剛想在群里打幾個字——
廚房砰的一聲。
燃氣管道老化，早兩個月就打算換，一直被他說"不急，等有空的時候"。
那聲氣浪推開門，把我**在地板上，火從四面漫開來。
我撥了沈澈的電話。
他接了。
"鬧什么啊——"他聲音不耐煩，隱約有人聲和音樂聲夾雜著，"騙你說今天辦婚禮，就是怕你在頒獎現(xiàn)場搞事。蘇意她爸當年是為救我犧牲的，讓她以妻子身份來領獎，有什么問題？"
"沈澈——"我想說話，但煙太濃了，說不出來。
"行了，別演了，你有什么事自己處理。"
他掛了。
我再打，關(guān)機。
我和肚里八周的孩子，就那么留在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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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我飄在醫(yī)院走廊里，看著沈澈給蘇意換藥。
他的手穩(wěn)得很，那雙熟練地握過水槍和救援繩的手，這會兒捏著棉簽輕輕翻轉(zhuǎn)，眉頭沒皺一下。
蘇意嘟著嘴，說燙疼了。他低聲哄她，說忍一下，說快好了。
那是我這五年里從來沒見過的表情。
蘇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