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走后第三年，外公當著全家的面宣布：名下兩個億的資產(chǎn)，全給表弟方銳。我沒哭，沒鬧，收拾包站起來準備走。表弟湊過來，壓低聲音："姐，你**那個醫(yī)療器械公司，是不是掛你名下的？"
我回頭看他一眼。
"什么**。"
......
-正文：
第一章
外公***億給方銳的時候，我們正在老宅吃年夜飯。
白斬雞還擺在轉盤正中間，皮還冒著熱氣。
"就這么定了。"外公方德昌放下酒杯，聲音不高，像在說今天天氣。"我名下的兩套別墅、存款、還有方氏醫(yī)療的股份，統(tǒng)共大概兩個億，全部給方銳。"
他頓了頓。
"其他人，一分不留。"
舅媽陳桂芳的筷子當啷一聲掉在桌上。
我媽捏著酒杯的手指白了。
我爸把頭低下去，盯著面前那碗年糕，一句話沒有。
我放下碗，看著外公。
方銳坐在外公左手邊，拼命繃住嘴角。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惶恐的樣子。
"外公，這不合適吧，大姨他們……"
"有什么不合適？"外公打斷他，沒有商量的余地。"**走得早，就**帶著你，不容易。你去年考過執(zhí)照，進了省醫(yī)院，那是給咱們老方家掙臉的事。這錢，就該給你。"
他拍了拍方銳的肩膀。
"踏實，外公信得過你。"
我開口了。
"外公。"
聲音比我以為的還要平。
"那我呢？"
桌上所有人都看過來。
外公轉向我，眼神沒有任何溫度，像在看一個不太熟的鄰居。
"你？"他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你不是在醫(yī)院設備科做主任嗎？一個月拿的死工資，餓不死就行了，要那么多遺產(chǎn)干什么？"
"就是。"舅媽陳桂芳立刻接話，順手把一只蝦腿剝好放進方銳碗里。"念念啊，你一個女孩子，守著那點工資也能過。你看方銳，省醫(yī)院的鐵飯碗，以后前途大著呢。這錢給他，能派上用場。"
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媽猛地抬起頭，眼睛紅了。
"大嫂，你這是什么話？念念在醫(yī)院做到科室主任，容易嗎？這些年，爸住院，是誰跑前跑后安排的？是誰墊的檢查費？你現(xiàn)在說她一個女孩子無所謂，說得倒輕巧！"
"喲，現(xiàn)在來數(shù)功勞了？"舅媽聲音尖起來一度。"那點墊付費算什么？能和兩個億比？再說了，孫女為長輩花錢，那叫應當應分！"
"你！"
我爸按住我**手，輕輕搖了搖頭。
"少說兩句。"
他聲音很低，帶著一種我熟悉的、用了三十年的認命。
外公皺眉，用指節(jié)敲了敲桌沿。
"吵什么吵？我自己的東西，我做得了主！"
他看向我，語氣軟了一點點，但話更硬。
"念念，外公不是不疼你?？赡憧纯?，都三十歲了，沒結婚，一個人扛著。方銳不一樣，他是要在體制里往上走的人，需要打點的地方多，錢放他那里才值。"
他說"值"這個字的時候，格外重。
方銳適時開口，語氣誠懇得無懈可擊。
"姐，外公也是為咱們好。放心，以后家里有什么事，我絕對不袖手旁觀。咱們一家人，我的就是大家的。"
他還對我笑了一下。
那笑容，表演痕跡太重，重得讓人胃里不舒服。
我沒接話。
只是看著外公。
這個我叫了三十年"外公"的老人。
小時候他帶我去醫(yī)院找他坐診，讓我站在他椅子旁邊，跟患者介紹：這是我外孫女，聰明著呢。我高考考了省醫(yī)科大學，他擺了一桌酒席，逢人便說"方家出了個醫(yī)學生"。我媽和我爸關系最僵的那一年，是他把我接到老宅住了整整一個學期，每天早上煮粥給我喝。
后來我執(zhí)意去做醫(yī)療設備管理，沒走臨床路線，他說了兩句"可惜"，但還是托關系把我介紹進了市里那家好單位。
現(xiàn)在，奶奶去世三年。
他的"可惜"，換了對象。
"外公。"我再叫了一聲，聲音里沒什么起伏。"我在醫(yī)院設備科，這幾年主持引進的那批手術機器人，每臺賬面價值在六百萬到一千兩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