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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賽決賽名單公布那晚，裴渡把那件印著“07”的首發(fā)隊服，披在了鹿遙肩上。
我桌面上還開著昨晚的復盤。
凌晨三點二十七分，鹿遙第八次在同一個河道口被抓，我標了二十一條路線，連她該往哪邊交閃都寫得清清楚楚。
現(xiàn)在，她穿著那件隊服站在訓練室中央，眼睛紅得像剛拿了冠軍。
經(jīng)理拍著手說：“來，大家都精神一點。決賽首發(fā)名單定了，上單阿野，打野沈厘，中單鹿遙，下路雙人組照舊，替補位……”
他說到這里，目光從我臉上劃過去。
像越過一張已經(jīng)用完的草稿紙。
“替補位先空著，具體賽前再報?！?br>訓練室安靜了一瞬。
我握著鼠標的手停在復盤文件上，屏幕右下角還彈著昨晚裴渡發(fā)給我的消息。
“岑栩，再陪她練兩把?！?br>“她明天名單要穩(wěn)，辛苦你。”
辛苦你。
這三個字我看了很多年。
第一次覺得，它像一張貼在我額頭上的標簽。
裴渡從人群里走過來，手里拿著一盒熱牛奶，放到我鍵盤旁。
“胃還疼嗎？”
我沒抬頭。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在我身側(cè)，聲音放低了點。
“名單剛定，大家情緒都緊。你別想太多?！?br>我盯著那盒牛奶。
還是原來的牌子。
還是他每次夜訓后會順手放到我桌上的溫度。
以前他這么做，我會覺得整個訓練室里，我是那個被他額外看見的人。
“我沒想多?！?br>我的聲音比想象中穩(wěn)。
裴渡看了我一眼，像是松了口氣。
“那就好。”
他指了指鹿遙那邊。
“小鹿第一次打決賽，心態(tài)容易飄。決賽當天你在**幫她盯狀態(tài)，*P前把她那幾套應急路線再過一遍?！?br>我慢慢轉(zhuǎn)頭看他。
訓練室頂燈白得刺眼，照得他眉骨下那點疲憊很清楚。
他這幾天也熬得狠，眼底青了一圈。
如果是以前，我會心軟。
我會說好。
會把自己的那點失落往下壓，告訴自己冠軍要緊，戰(zhàn)隊要緊，他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理由。
可這次，話卡在喉嚨里，沒出來。
裴渡以為我沒聽清，又補了一句：“你經(jīng)驗多，比教練更知道她臨場哪里容易斷。”
我點開首發(fā)名單。
名單做得很正式，燼川戰(zhàn)隊的隊徽在最上方，下面一排選手定妝照。
鹿遙的照片是上午剛拍的。
她身上那件“07”隊服，還帶著沒壓平的折痕。
那是我的號碼。
去年夏季賽后，裴渡親手把它遞給我。
他說：“岑栩，先別急。下個賽季，我給你把位置留出來?！?br>我當時抱著隊服，笑得很傻。
傻到把這句話在心里藏了整整八個月。
鹿遙小跑過來，站在裴渡身邊，肩上的隊服袖子有點長，蓋住了半截手背。
“栩姐?！?br>她看著我，聲音怯怯的。
“今晚還能再陪我練兩把嗎？我總覺得對面如果針對我英雄池，我會拖大家后腿?！?br>裴渡側(cè)頭看她。
“別怕，有她在?！?br>四個字落下來，周圍幾個人都笑了。
阿野咬著吸管說：“那倒是，栩姐一陪練，小鹿進步跟坐火箭一樣?！?br>沈厘接了一句：“以后我們小鹿高光集錦里，得給栩姐單開個鳴謝位?！?br>他們說得輕松。
像玩笑。
我看著屏幕上的名單，忽然不知道該怎么跟著笑。
鹿遙低頭絞著隊服袖口，小聲說：“對不起啊栩姐，我知道你也想上場?！?br>她這句話一出，訓練室靜了一點。
裴渡眉心皺了一下。
“小鹿?！?br>他語氣不重，卻把她后面的話截住了。
鹿遙立刻閉嘴，眼眶更紅。
裴渡轉(zhuǎn)回來看我。
“岑栩，別讓她有負擔?！?br>我搭在鼠標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屏幕里，陪練群還在閃。
決賽沖刺陪練組
教練剛發(fā)了新安排。
“今晚十點，小鹿抗壓局，岑栩?qū)ξ慌憔殹！?br>“十一點半，模擬被包夾，岑栩開小號?！?br>“凌晨一點，關(guān)鍵團復盤，岑栩整理重點?！?br>我看著那幾行字，忽然覺得很好笑。
我坐在訓練室里。
我的名字沒出現(xiàn)在首發(fā)名單上。
卻密密麻麻出現(xiàn)在每一個陪練安排里。
裴渡還在等我回答。
他耐心向來好，尤其是面對我的時候。
以前我總覺得那是偏愛。
現(xiàn)在那點耐心落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