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換一套房……"
那塊表的表面在黑暗中隱隱發(fā)著微光。
我盯著那塊表。
然后我盯著這個快要死掉的男人。
他滿臉是血，呼吸微弱，卻還在努力保持清醒地跟一個八歲的小孩談條件。
我伸手撥開了他遞來的表。
"我不要房子。"
他的眼神一頓。
我蹲下來，平視著他。
"救了你，你能帶我走嗎？"
走出這條樓道。
走出那個只有蝦頭和巴掌的家。
走到多遠都行。
他看了我很久。
渾濁的目光慢慢聚攏，落在我被打紅的半邊臉上。
最后，他笑了。
嘴角扯動的時候，又有血從嘴里涌出來。
但他還是說了兩個字：
"成交。"
我從兜里掏出了那個拉鏈壞掉的書包，翻出里面一個用了三年的老年機。
按下120。
"叔叔你別怕。"
"我不讓你死。"
第二章
救護車來的時候，整棟樓都被驚動了。
紅藍相間的燈光打在外墻上，旋轉(zhuǎn)著。
我媽打開門探出頭，看見擔(dān)架上被抬走的男人，又看了看蹲在門口渾身沾了血的我。
"你怎么搞的？臟死了！別站門口，丟人！"
她沒問我有沒有受傷。
沒問那個人是誰。
只叫我別站在門口丟人。
急救人員讓我跟著去醫(yī)院做筆錄。我媽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別耽誤你弟弟睡覺。"
到了醫(yī)院，滿走廊都是穿黑色制服的人。
個個站得筆直，耳朵上別著耳麥，那陣仗我只在電視里見過。
一個頭發(fā)花白、腰板挺得像一桿標(biāo)槍的老頭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你就是報120的那個孩子？"
我點頭。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停在我臉上那個紅腫的巴掌印上，瞳孔猛縮了一下。
"你臉怎么了？"
"碰的。"
他沒追問。
蹲下來，從兜里掏出一塊手帕，擦掉我臉上濺到的血。
"小姑娘，你救了我們先生的命。你叫什么名字？"
"蘇念。"
"住哪兒？"
"翠竹巷23號，老舊小區(qū)，四樓。"
他把這些信息記在一個本子上，然后起身跟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幾句話。
那些穿黑衣的人看我的眼神突然變了。
不是看小孩的眼神。
是某種鄭重的、帶著敬意的注視。
我不太懂。
手術(shù)持續(xù)了七個小時。
凌晨三點多，手術(shù)室的燈滅了。
主刀醫(yī)生出來說命保住了。
那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差點跪在走廊上。
他叫程伯。是那個男人的管家。
而那個男人，叫顧衍洲。
這個名字我當(dāng)時沒有任何概念。
后來我才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重到什么程度——
他是顧氏集團的創(chuàng)始人兼董事長。
產(chǎn)業(yè)涵蓋地產(chǎn)、能源、金融、科技。
名下資產(chǎn)過千億。
全城真正意義上的首富。
三天后，顧衍洲醒了。
睜開眼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問自己的傷，也不是問刺殺他的人是誰。
他說的是：
"那個孩子呢？"
程伯把我從醫(yī)院休息室領(lǐng)過去。
我站在病房門口，有點怯。
顧衍洲靠在床頭，臉色蒼白，但眼神清亮。
他看見我，笑了一下。
跟那天在黑樓道里一模一樣的笑。
"過來。"
我走過去。
他伸出手，把那塊表遞給我。
"說好的，歸你了。"
我搖頭。
"我說了不要房子。"
"我記得。"
他看著我，聲音低下來。
"你說，你要我?guī)阕摺?
那個下午，一輛黑色的邁**停在了翠竹巷23號樓下。
程伯敲開了我家的門。
我媽看到門口站著兩個穿西裝的人，愣了。
程伯說明了來意。
"我們先生想收養(yǎng)這個孩子，會簽署合法的撫養(yǎng)協(xié)議，每年支付撫養(yǎng)補償金。"
我**第一反應(yīng)是把我拽到身后，警惕地瞪著他們。
"誰啊你們？**小孩的吧？"
但程伯報出了顧衍洲的名字。
并且拿出了一張***。
"這張卡里有三百萬。算是對您的補償。之后每年還會追加五十萬，直到孩子成年。"
我**手，從我肩膀上松開了。
她的眼神變了。
盯著那張***的目光，像餓了三天的人看見了一桌席面。
"三百萬？"
"是的。"
我媽舔了一下嘴唇。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又轉(zhuǎn)過頭，壓低聲音問程伯：
"那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