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總跟我說，如果弟弟先出生，就不會有我。
我轉頭就對弟弟說：“聽見沒，幸虧我是女孩，才有了你，你的命是我給的?！?br>弟弟蘇浩那年才十二歲，聽完嘴一癟，跑去找我媽告狀。
我媽王桂芳從廚房沖出來，圍裙都沒來得及解，照著我后腦勺就是一巴掌。
“你怎么跟弟弟說話的！”
我**腦袋，沒吭聲。
這種巴掌我從小挨到大，早就不疼了。
真正疼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晚飯，我爸蘇建國難得開口說了句話。
“念念，你那個大學……別去了?！?br>我筷子頓在半空。
“你弟明年要上初中，得擇校，你也知道家里的情況?！?br>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我從小穿弟弟穿剩的衣服，我的學費永遠是最后才交的，我上高中三年沒參加過一次班級聚餐。
但我高考考了648分。
全市第23名。
通知書就在我枕頭底下，我已經偷偷看了三十七遍。
“爸，我有獎學金。”
“獎學金夠嗎？生活費呢？住宿費呢？你一個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早晚要嫁人的?！?br>我媽在旁邊添了一句：“你要是真心疼這個家，就去你二姨的服裝廠打工，一個月也有三千塊?！?br>我看了一眼弟弟。
他正低頭扒飯，碗里堆滿了我媽剛做的***。
我碗里只有青菜和米飯。
那天晚上我沒有哭。
我只做了一件事——把枕頭底下的通知書收進書包，第二天凌晨四點，我拿著攢了兩年的1600塊錢，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走的時候我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
“你們說得對，我的命不值錢。但從今天起，這條不值錢的命，歸我自己。”
那年我十八歲。
“蘇念，你回來了？”
八年后，我站在老家的巷子口，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正在接電話。
喊我的是隔壁的張嬸。
“哎呀，都瘦了，在外面打工辛苦吧？”
我笑笑，沒解釋。
打工這個詞倒也沒錯——我確實在“打工”，給自己的公司打工。
“**媽可盼著你呢，你弟今年要辦婚禮，你這個做姐姐的可得隨份大禮?！?br>我把電話貼回耳朵。
電話那頭是我助理小周。
“蘇總，和昌地產的陸總又打電話來了，說那個商業(yè)綜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