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風(fēng)，帶著刺骨的寒意，刮過老舊小區(qū)的樓棟，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張桂蘭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枯瘦的手緊緊攥著一個褪色的布包，里面裝著她和老伴兒生前的合照，還有一張泛黃的房產(chǎn)證。窗外的梧桐樹葉子早已落盡，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極了她此刻的心境——荒蕪、孤寂，看不到一絲光亮。
今年八十二歲的張桂蘭，已經(jīng)獨居五年了。五年前，老伴兒因病去世，留下她一個人，守著這套住了四十多年的老房子，也守著一段早已褪色的歲月。她有一兒兩女，兒子周建國，大女兒周建英，小女兒周建梅，如今都已年過五十，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可自從老伴兒走后，除了逢年過節(jié)偶爾的探望，平日里，她幾乎見不到孩子們的身影。
張桂蘭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年輕時，她是廠里的勞動模范，手腳麻利，性子要強，一輩子為了這個家，為了三個孩子，操碎了心。可如今，歲月不饒人，她的腿腳漸漸不靈便了，走路需要拄著拐杖，眼睛也花了，看東西模糊不清，耳朵也背了，別人說話，需要湊到她耳邊，大聲喊，她才能勉強聽見。更讓她難受的是，她患有高血壓、冠心病，還有輕微的腦梗，每天都要按時吃藥，一旦斷藥，就會頭暈?zāi)垦?，渾身無力。
每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張桂蘭就會艱難地起身，拄著拐杖，一步步挪到廚房，燒一壺?zé)崴?，拿出藥片，就著溫水服下。然后，她會煮一碗稀粥，就著咸菜，草草吃完早餐。接下來的一整天，她大多時間都是坐在窗邊的藤椅上，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發(fā)呆、回憶。回憶著老伴兒還在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飯，聊著天，熱鬧非凡；回憶著三個孩子小時候的模樣，調(diào)皮、可愛，黏在她身邊，一口一個“媽”；回憶著自己年輕時，起早貪黑，既要上班，又要照顧孩子、照顧家庭，雖然辛苦，卻也充滿了希望和溫暖。
可這些溫暖的回憶，如今都變成了刺心的疼痛。她不明白，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三個孩子，如今都有了出息，都過著安穩(wěn)的日子，為什么就不能好好陪陪她，為什么就不能好好照顧她？她常常一個人坐在藤椅上，偷偷流淚，嘴里喃喃自語：“老頭子，我好想你，孩子們都不來看我了，我一個人，好孤單……”
其實，張桂蘭不是沒有向孩子們提過，希望他們能常回來看看她，希望他們能輪流照顧她。可每次提起，孩子們都有各種各樣的借口。兒子周建國說，自己生意忙，每天早出晚歸，根本沒有時間；大女兒周建英說，自己要照顧孫子，還要幫著兒子兒媳做家務(wù)，分身乏術(shù)；小女兒周建梅說，自己身體不好，常年吃藥，自顧不暇，更沒有精力照顧她。
張桂蘭心里清楚，這些，都只是借口。生意再忙，也能抽出一點時間，打一個電話，回來看她一眼；照顧孫子再忙，也能偶爾過來，幫她做一頓飯，陪她聊聊天；身體再不好，也不至于連一句關(guān)心的話，一個問候的電話，都做不到。她知道，孩子們心里，其實是不愿意承擔(dān)照顧她的責(zé)任，不愿意被她拖累。
這一切，還要從老伴兒去世后，那套老房子說起。張桂蘭住的這套老房子，雖然老舊，卻是市中心的黃金地段，近幾年，隨著城市改造，這套房子有了拆遷的消息，雖然還沒有正式落實，但房價已經(jīng)翻了好幾倍。三個孩子，心里都打著自己的算盤，都想在拆遷后，多分一份財產(chǎn)，可又都不愿意主動照顧張桂蘭，害怕照顧她，會被其他 si*lings 指責(zé)“圖謀房產(chǎn)”，也害怕照顧她的麻煩和辛苦。
張桂蘭心里跟明鏡似的，她知道孩子們的心思。她也曾想過，把房子賣掉，把錢分給三個孩子，自己去養(yǎng)老院生活。可她心里又舍不得，這套房子，承載了她和老伴兒一輩子的回憶，承載了這個家所有的溫暖和故事，她舍不得離開這里，舍不得離開這個她生活了四十多年的家。而且，她也聽說，很多養(yǎng)老院的條件并不好，里面的老人，大多孤獨終老，沒有人真正關(guān)心他們，她害怕自己也會那樣，在孤獨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