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趙秀蘭，今年四十四歲，在早餐鋪子里干了半輩子。十八年前，我在火車站候車廳的座椅底下，撿到了一個奄奄一息的男嬰。我給他取名趙陽，拿命去養(yǎng)他。為了他，我沒結(jié)過婚，沒穿過新衣裳，把腰累彎了，把胃累壞了。十八年后，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家樓下，車上下來一個穿著講究的男人，說他是趙陽的親生父親。他開了一張八百萬的支票，當(dāng)著我的面，把我兒子領(lǐng)走了。趙陽坐進那輛車的時候，頭都沒回一下。八個月后，我收到一個沒有寄件人的包裹。拆開的那一刻，我哭到站不住。
......
-正文：

十八年前的臘月，我在火車站做保潔。
那天收工晚了，候車大廳里沒剩幾個人。我推著垃圾車經(jīng)過角落一排塑料椅，聽見底下傳出一聲極輕的哼唧。
像小貓叫，又不像。
我彎下腰，看見一個塑料袋裹著的小東西，塞在座椅最里面。
我把塑料袋扒開，差點沒站穩(wěn)。
是個嬰兒。
臉色發(fā)青，嘴唇干裂，哭都哭不出聲了。
我那年二十六，沒結(jié)婚，沒談過對象，連小孩都沒怎么抱過。但那一刻腦子里什么都沒想，把外套脫了裹住他，抱起來就往醫(yī)院跑。
醫(yī)生看了一眼就皺眉頭。
"孩子脫水了，體溫太低，再晚送來半小時就危險了。"
"先住院觀察，押金一千二。"
一千二。
我一個月工資才八百。
我蹲在繳費窗口，翻遍了兜里所有的零錢，湊出四百三。
"醫(yī)生，我先交這些，剩下的我明天補，行不行？求你先救孩子。"
值班醫(yī)生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揮揮手讓護士先收治了。
那一夜，我守在保溫箱外面，一宿沒合眼。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十幾個電話借錢，說盡了好話，才把押金補齊。
出院那天，孩子睜開眼看了我一眼。
黑黑的，亮亮的，干干凈凈。
我抱著他，給他取名叫趙陽。
跟我姓趙，陽是太陽的陽。
我想讓他這輩子暖暖和和的。
帶他回家之后，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
"秀蘭，你自己還吃不飽呢，養(yǎng)什么孩子？"
"撿來的，萬一有病呢？你擔(dān)得起？"
"你一個姑娘家，拖個孩子，這輩子別想嫁人了。"
我媽從老家打電話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把孩子送福利院吧！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你這個家想想！"
我什么都沒說。
掛了電話，低頭看見趙陽正攥著我的手指頭，攥得緊緊的。
他那只手，比我大拇指還小。
我摟著他，在那個八平米的出租屋里做了個決定。
"你是我兒子，我養(yǎng)你。"

養(yǎng)孩子的苦，比我想的還要多十倍。
奶粉貴，尿布貴，看病更貴。
趙陽身體底子差，動不動就感冒發(fā)燒。
有一回半夜三點他突然燒到四十度，我抱著他跑到最近的診所，門關(guān)著。
我一邊拍門一邊喊，嗓子都劈了。
診所老大夫開了門，看我一個人抱著孩子，滿頭是汗，什么也沒說，先給孩子退了燒。
"下回早點來，別拖。"
"謝謝您，錢我……"
"先欠著吧。"
那句話我記了很多年。
為了多掙錢，我白天在早餐鋪子幫工，天不亮就得起來和面、蒸包子、熬粥。晚上等鋪子關(guān)門，我就去夜市幫人收攤洗碗，一直干到半夜。
趙陽小的時候我沒人幫忙帶，就在早餐鋪子后面支個小床，他在那兒睡，我在前面干活。
鋪子老板娘周姐心善，讓我把孩子帶來，有時還幫我熱熱奶瓶。
"秀蘭，你這么拼，身體會垮的。"
"沒事，年輕，扛得住。"
那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扛得住。
趙陽兩歲會叫媽**時候，我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這兩個字更好聽的聲音了。
他三歲上***，我去接他放學(xué)。
小朋友們都有爸爸媽媽來接，只有趙陽就我一個人。
有個小孩指著他說："趙陽，你怎么沒有爸爸呀？"
趙陽愣了一下，然后跑過來拉住我的手。
"我有媽媽，我媽媽最厲害。"
我的鼻子一酸，蹲下來把他摟在懷里。
那一刻我告訴自己，無論多難，我都不會后悔。
可是好景不長。
趙陽六歲那年，周姐把早餐鋪子轉(zhuǎn)了出去。
新老板不讓我?guī)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