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依舊只是“不夠像”。
他努力模仿沈清辭的舉止，模仿他的語氣，模仿他安靜溫順的模樣，甚至連名字里都帶了一個“辭”字。
可到頭來，還是不夠。
沈辭用力壓下喉嚨里的哽咽，低聲應(yīng)道：“是，屬下記住了?！?br>他沒有掙扎，沒有反駁，甚至沒有流露出半分委屈。
習(xí)慣了。
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心甘情愿，萬劫不復(fù)。
謝臨淵盯著他低垂的側(cè)臉，那眉眼、那鼻梁、那微微抿起的唇線，每一處都像極了記憶里的人?？善?，眼神不一樣。
沈清辭是張揚(yáng)的、明亮的，像烈日驕陽。
而沈辭，是安靜的、隱忍的，像深夜孤燈。
像，卻又不是。
這種錯覺，讓他煩躁，又讓他貪戀。
他松開手，語氣恢復(fù)了一貫的冷淡：“下去吧，今夜留在外間守著。”
“是?！?br>沈辭躬身行禮，一步步退出帥帳，動作規(guī)矩得挑不出半分錯處。
帳門合上，隔絕了里面的氣息。
他靠在冰冷的帳壁上，緩緩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心口那股壓抑到極致的酸澀，終于忍不住翻涌上來。
他喜歡謝臨淵。
從年少懵懂，到生死相隨，這份喜歡藏在心底最深處，不敢讓人知道，更不敢讓謝臨淵知道。
他怕一旦說出口，連留在他身邊做影子的資格，都沒有了。
夜風(fēng)寒涼，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冷。
沈辭抬手，輕輕撫上自己的眉眼。
這張臉，到底是恩賜，還是懲罰？
如果沒有這張臉，他是不是連靠近謝臨淵一步的資格都沒有？
可如果因為這張臉，他一輩子都只能活在另一個人的影子里，那他寧可，從未長得像過任何人。
帥帳之內(nèi)。
謝臨淵獨(dú)坐案前，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桌面。
腦海里反復(fù)閃過的，卻是沈辭剛剛低頭時，那纖長的睫毛，和微微泛紅的眼角。
他明明是在看一個影子，一顆棋子，一個替代品。
可剛才那一瞬間，他心頭竟莫名一緊。
像是有什么東西，正悄無聲息地，脫離他的掌控。
謝臨淵閉上眼，壓下那股莫名的煩躁。
不過是一個像清辭的侍衛(wèi)而已。
僅此而已。
他不會動心，更不可能動情。
絕對不會。
帳外，沈辭靜靜立在夜色里。
一帳之隔，咫尺天涯。
一個在明，冷漠自持，心藏白月光。
一個在暗，卑微隱忍，愛到不敢言。
他們的故事，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糾纏、拉扯、誤會、心酸。
而這場以替身開始的羈絆，終究會在某一天，撕破所有偽裝，讓兩個人，都萬劫不復(fù)。
第二章 錯喚舊名，滿心皆寒
北境大營的慶功宴，設(shè)在中軍大帳，炭火熊熊，酒香彌漫，卻依舊壓不住帳外呼嘯的寒風(fēng)，更暖不透沈辭心底的冰涼。
此戰(zhàn)大獲全勝，軍中將士個個意氣風(fēng)發(fā)，推杯換盞，笑語喧天，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定在主位上的少年將軍謝臨淵身上。
他褪去了染血的銀甲，換了一身玄色常服，墨發(fā)高束，眉眼依舊清冷疏離，即便身處喧鬧人群，也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壓，旁人敬酒，他也只是淺酌一口，不多言語，周身的氣場，讓滿帳熱鬧都自覺退避三分。
唯有沈辭，立在他身側(cè)半步遠(yuǎn)的地方，安靜地伺候著。
抬手替他斟滿溫?zé)岬拿拙?，及時撤下桌上冷掉的茶點(diǎn)，動作輕柔利落，眼神始終垂著，不敢多看主位上的人一眼，卻又將他的所有喜好，記得分毫不差。
滿帳將士看在眼里，皆是心照不宣。
誰都知道，沈侍衛(wèi)是將軍身邊最特殊的人，整個大營，唯獨(dú)他能這般近身伺候，唯獨(dú)他，能被將軍留在身邊，不離不棄。
席間有相熟的校尉，借著酒意打趣：“沈侍衛(wèi)，將軍待你可真好，這般信任，真是讓人羨慕啊?！?br>沈辭握著酒壺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泛白，臉上卻依舊是溫順無害的神情，輕聲應(yīng)道：“伺候?qū)④?，是屬下的本分?！?br>本分二字，說的輕巧，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所謂的本分，裹著多少不敢言說的心事，藏著多少替身的卑微。
他抬眼，飛快地瞥了謝臨淵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男人正側(cè)耳聽著副將匯報戰(zhàn)后事宜，側(cè)臉線條冷硬凌厲，燈光落在他眉眼間，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