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然后是身下硌人的碎石和枯葉，扎進后背。
林小棠想翻身——做不到。她抬起胳膊，短短一截，像粉藕。五根手指蜷在一起，指甲是新生嬰兒才有的那種薄薄軟軟的顏色。
完了。
這不是她的身體。她昨晚還在出租屋里熬夜看修仙虐文《青霄劫》，看到凌晨四點，一頭栽在手機上。再睜眼，世界變大了。
她穿越了。穿成一個被扔在山腳下的棄嬰。
《青霄劫》這本書，她看過三遍。故事的結(jié)局她記得清清楚楚——清風宗覆滅，三位師兄一個毒發(fā)身亡、一個尸骨無存、一個**橫死。罪魁禍首，是那個人前溫柔體貼、人后蛇蝎心腸的四師妹。
柳如煙。
"啊啊——咿——"
林小棠張了張嘴，想說"救命"，發(fā)出的依然是嬰兒的軟糯叫聲。她的舌頭嘴巴根本不聽使喚。
一雙溫暖的大手忽然從天而降，把她從枯葉堆里撈了起來。
林小棠看見了那張臉。
白須垂胸，眉眼清正，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青布道袍。老者把她舉到眼前，兩指搭在她小手腕上，探了片刻靈脈。
"根骨不錯。"老者自言自語，"誰家舍得把這樣的苗子扔了？"
林小棠用力瞪大眼睛，拼命想往老者懷里拱。
收了我！快收了我！
"啊啊啊——呀！"
老者低頭看她，沉默了兩息。像是確認了什么，他把嬰兒裹進袖袍里，御劍而起。
風灌進襁褓。林小棠在袖子里縮成一團，感受到一種奇怪的暖意——不是來自布料，是這個老者的靈力，溫潤得像一汪熱水。
山門出現(xiàn)在眼前。
石匾上三個字：清風宗。
林小棠想哭。
她真的到了《青霄劫》的世界。
——
清風宗不大。幾座青瓦白墻的院落錯落在山腰，靈田、丹房、劍坪、藏經(jīng)閣，該有的都有，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富得流油的大宗門。
掌門清虛真人把嬰兒抱進正廳的時候，三個男弟子正圍著火爐烤肉。
"師父，你哪來的——"二師兄沈驚鴻手里拿著串靈芝烤雞，人先彈了起來，"是個小孩？！"
"撿的。"清虛把人往桌上一放。
林小棠仰面躺在桌上，看著三張臉從三個方向俯下來。
左邊那張冷白臉，劍眉星目，表情寡淡得像是剛被人欠了靈石——大師兄顧長淵。
右邊那張笑嘻嘻靠得最近的，眼睛亮得像兩顆黑曜石，嘴角還掛著烤雞醬——二師兄沈驚鴻。
斜后方那個離得遠些，手里捏著一本丹方，眼神不太好意思直直看嬰兒，但又忍不住偷看的——三師兄溫不言。
全在。
按原劇情，這三個人三年內(nèi)全得死。
"啊啊——"林小棠使勁對著他們喊，喊出來的還是那聲軟糯的嬰兒叫喚。
"她餓了？"沈驚鴻把烤雞湊近她臉。
一只手伸過來，兩根修長的手指按住烤雞簽子，穩(wěn)穩(wěn)往下一壓。
"臟。"
顧長淵面無表情地收回手，用自己的袖口擦了一下嬰兒嘴角沾到的醬漬。
林小棠一巴掌拍開烤雞。手勁小得像推羽毛。
"咿呀咿呀——咿！"
你們?nèi)齻€大傻子！有人要殺你們你們知不知道！毒蛇四師姐正在給你們下毒！
"這小孩挺精神。"顧長淵難得開口。
清虛真人摸了摸胡須，目光落在嬰兒身上，忽然一滯。
——
那道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但清清楚楚。
"這白胡子老頭怎么回事，盯著我看半天了……他不會看出我是穿越的吧？不應(yīng)該啊我這身體才六個月大。"
清虛真人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頭。嬰兒正睜著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無辜地回望他。
他剛才聽到了什么？他什么都沒聽到——嬰兒什么都沒說。
可是那道聲音，分明就是從這個方向來的。
"啊啊。"
——"算了不管了反正我死也要死在這，這三個大冤種師兄等著被毒蛇四師姐害死我可不能走。"
清虛真人慢慢坐直了。
"師父？"沈驚鴻察覺不對，"怎么了？"
清虛沒答話。他伸出食指，輕輕點在嬰兒額頭。
一縷極其細微的靈力探入識海。
靈犀玉在宗門的藏經(jīng)閣最深處發(fā)出微不可察的嗡鳴。
清虛收回手指，表情很平靜。
"無事。"他抱起嬰兒，"從今日起，她是你們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