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三年冬，津浦鐵路特快列車上。
＞ 一車廂的人，一箱子的秘密。
＞ 皮影戲開場了，只不過這次，演的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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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霸王睜眼
沈溯之這輩子最怕兩樣東西：一個是皮影，一個是雪。
皮影這事兒說來話長，得扯到十年前**那檔子事。至于雪——眼下他正站在天津老站的月臺上，天上飄下來的雪片子已經(jīng)有小孩巴掌那么大，風一刮就往脖子里鉆。他縮了縮脖子，把棉袍領(lǐng)子往上拽了拽。
"哥，你倒是快點??！"
周大拿在前頭喊，嗓門大得半條月臺都能聽見。這廝穿了件油光锃亮的鐵路制服，頭上歪戴著***，活像個剛從煤堆里刨出來的羅漢。
"車都快開了，你磨蹭啥呢？"
沈溯之沒吭聲，眼睛掃了一圈月臺。天已經(jīng)擦黑了，站臺上的煤氣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昏黃的光把雪地照得斑斑駁駁。三三兩兩的旅客縮著脖子往車廂里鉆，幾個腳夫扛著行李一路小跑，遠處有個賣糖葫蘆的老頭正在收攤。
沒什么不對勁的。
但他總覺得心里不踏實。
這種感覺從今兒早上就開始了。說不上來是什么，就好像有人在暗處盯著他，那種——怎么說呢——就跟皮影戲開場前，幕布后面的師傅在打量臺上的人偶一樣。
"哥！"
周大拿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往車廂門口拖。
"你想啥呢？待會車開了可不等你。"
沈溯之被他拽著上了車。腳剛踩上車廂踏板，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
月臺的盡頭，有個穿灰布道袍的老頭正往這邊走。老頭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wěn)，懷里抱著個竹筒，大雪天里也沒打傘，身上落了一層白。
老頭走到車廂門口，抬起頭，跟沈溯之對了一眼。
就這一眼，沈溯之后背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老頭的眼睛，黑得發(fā)亮，像兩顆剛從井里撈出來的石子。最要命的是他臉上那個笑——嘴角微微往上翹了翹，那表情好像是說：你來了啊，我等著你呢。
"欸，你上不上？"
乘務員在后面催。
沈溯之咬了咬牙，鉆進車廂。
包廂不大，兩張鋪，一張小桌，桌上的煤油燈被火車晃得搖搖晃晃。沈溯之把包袱往鋪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