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又放了一遍。這次他盯著畫面里的自己。他發(fā)現(xiàn)一件事：畫面里的他，正在說話的時候，右手放到了操作臺上。
食指敲了一下。中指。無名指。
和他剛才做的動作一模一樣。
方序的手從觸控板上移開，懸在半空。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五根手指微微張開。那個動作他做了多少次？每天幾次，一年幾百次，兩年上千次。他完全沒有記憶。
但畫面里的他，做完那個動作之后，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一個笑。
是某種確認(rèn)。像是完成了一件事，給自己打個標(biāo)記。
方序把視頻關(guān)了。他打開**，找到訂單#C0921的源文件路徑，一層一層往回追溯。這筆訂單的匿名IP經(jīng)過七次跳轉(zhuǎn)，他花了四十多分鐘才扒開最后一層殼。
源IP地址他認(rèn)識。
是他自己家里的路由器。
方序盯著那個IP地址，右手無意識地**食指的第二個指節(jié)。皮膚被搓得發(fā)紅發(fā)熱，他沒停。過了很久，他松手，從工位底下摸出移動硬盤，把今天的所有操作日志、訂單文件、記憶源包統(tǒng)統(tǒng)拷了進(jìn)去。
他得回家。
2 次自我刪除
方序住城北，一個老舊小區(qū)。樓道燈是聲控的，他走得很快，腳步聲在逼仄的走廊里啪嗒啪嗒響。進(jìn)屋直接去書房，電腦屏幕亮起來的時候他心里其實(shí)更希望自己什么也找不到。
事與愿違。
他找到了一個文件夾。名字叫“F”。
打開，里面是三十七份記憶清洗訂單的原文件。最早的一份日期是兩年前的6月，也就是他開這家診所的第二個月。全部已清洗完畢。客戶署名全部是同一個名字——一個字母：F。
每一份訂單的備注欄都只有一行字：“標(biāo)準(zhǔn)清洗，抹除干凈?！?br>方序從椅子上站起來，又坐下。
三十七次。三十七次操作，三十七次清洗，每次都是他親手完成的。清洗對象，全都是他自己。
過去兩年里，他三十七次刪除了自己的某段記憶。
然后每一次刪完，他都會在操作臺上敲三下。三下，代表清洗完成。然后他把“自己刪過記憶”這件事，一并刪除。
所以他從來不記得。
方序喉嚨發(fā)緊，他想喝水，走到廚房門口突然又折回來。他繼續(xù)翻這些訂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