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白一身暗紋旗袍，坐在院長辦公椅上。桌上堆滿過去三年的處方單和進貨憑證。
診所大門外站著兩排荷槍實彈的沈家護院。護士和抓藥伙計全被趕到后院。
陸裴之穿著白大褂，站在辦公桌前。領(lǐng)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遮住昨晚的紅痕。
“陸醫(yī)官，從今天起，你的每一張?zhí)幏健⒚恳慌_手術(shù)，都要經(jīng)我簽字。你的薪水打入沈家公賬。你每天活動范圍——診所和沈公館?！鄙蚵牥装研沦~冊扔到他面前。
陸裴之拿起鋼筆，在處方箋上寫日期。筆尖用力壓紙，背面留下凹痕。
“沈小姐，限制人身自由違背**律法第二十三條。”頭也不抬。
“在法租界，我沈聽白就是律法。”沈聽白站起身，繞到他身后，“你研發(fā)的青霉素替代藥劑，配方專利歸沈家。簽字?！?br>陸裴之停下筆。看著轉(zhuǎn)讓協(xié)議。呼吸平穩(wěn)。他拿起印泥，按手印。紅色指紋印在白紙上。
“沈小姐安排得很周密。不過，防腐劑的劑量不夠，**容易腐壞。”把協(xié)議推過去。
沈聽白沒理他。她只相信契約和真金白銀。
下午。診所來了一位特殊病人。灰布長衫，氈帽壓得很低。遞給陸裴之一張紙條。
“陸醫(yī)生，**病犯了。開點藥?！?br>陸裴之接過紙條，掃一眼。拿起鋼筆寫處方：氯化鈉0.9%，葡萄糖5%，***0.5mg。
沈聽白走過來，抽走處方單。看著上面的藥名，冷笑。
“***0.5毫克？這位病人瞳孔正常，沒有有機磷中毒癥狀。你開***——傳遞什么數(shù)字密碼？”
陸裴之后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隨意的站姿，變成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tài)。空氣都冷了下去。
沈聽白掏出打火機，當著病人的面，點燃處方單?；鹈缤淌杉垙垺；覡a落在陸裴之潔白袖口上。
“滾。沈家的診所，不治來歷不明的病?！?br>病人看了陸裴之一眼，快步離開。
陸裴之拍掉袖口灰燼。看著沈聽白，金絲眼鏡后的目光沒有任何波動。
“沈小姐的藥理學(xué)知識長進不少?！?br>“為了防止被你毒死，我昨晚背了一整本《西藥大典》?！鄙蚵牥妆平瓣懪嶂?，你最好安分點。你現(xiàn)在是我案板上的肉。我隨時可以把你切碎了喂狗。”
陸裴之退后半步。后腰抵住冰冷的解剖臺。他垂下眼簾，看著沈聽白旗袍開叉處露出的腳踝。
“沈小姐的刀法，我很期待。”
話音剛落。門外嘈雜。護院神色慌張跑進來。
“大小姐，不好了！閘北棚戶區(qū)爆發(fā)霍亂！租界巡捕房拉了警戒線。各大藥房的生理鹽水和消毒液都被搶空了！”
沈聽白轉(zhuǎn)過頭。視線越過護院，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陸裴之直起身，整理白大褂下擺。
“霍亂弧菌傳播不分階級。一旦越過蘇州河，沈公館也會感染。沈小姐，現(xiàn)在你需要我了?！?br>沈聽白轉(zhuǎn)回身，盯著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把黃銅鑰匙扔桌上。
“打開地下實驗室。三天內(nèi)，我要看到五十箱特效補液。做不出來——你和林婉音一起去柴房等死?！?br>---
3 **反噬**陷阱
地下實驗室。刺鼻的次氯酸鈉味。
陸裴之連續(xù)工作四十八小時。眼底布滿血絲，白大褂上全是化學(xué)試劑斑點。
沈聽白站在玻璃門外，冷冷注視著他。手里拿著一份《申報》。頭版頭條：霍亂肆虐，沈氏藥業(yè)囤積居奇，生理鹽水價格暴漲十倍！
“窮人付不起醫(yī)藥費。沈家的藥材只賣給達官貴人?！边@是她在董事會上定的規(guī)矩。
陸裴之將最后一瓶淡藍色液體封口。推開玻璃門，腳步虛浮。
“五十箱。全在這里?！甭曇羯硢〉脜柡?。喉結(jié)艱難滾動。
沈聽白揮手讓護院搬貨?？粗懪嶂n白的臉，沒有憐憫。
“陸醫(yī)官辛苦了。”
特效補液投入市場。沈家大賺一筆。法租界達官貴人們把陸裴之奉為神醫(yī)。報紙連篇累牘報道這位“仁心仁術(shù)”的青年才俊。
**巔峰時——林婉音出現(xiàn)了。
她衣衫襤褸跪在巡捕房門口，手里舉著**。
“沈家大小姐軟禁陸醫(yī)生！強迫他日夜制藥，把救命的藥高價賣給富人，眼睜睜看著窮人等死！陸醫(yī)生是無辜的！”
哭訴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