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失蹤這么久，外面不知道怎么傳呢，還好知遙壓住了消息。"
沈知遙坐在我對面，低頭喝湯，始終沒看我。
我說："嗯。"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出來，沈知遙靠在床頭看文件。
我**，躺到最靠邊的位置，面朝墻。
她忽然開口："你手腕上的傷，看過醫(yī)生了嗎？"
"看了。"
"嚴重嗎？"
"不嚴重。"
安靜了一陣。
她翻了一頁文件，紙張的聲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裴珩。"
"嗯。"
"你……變了。"
我沒有回答。
變了。
她說我變了。
以前的裴珩會因為她多看一個男人一眼就吃醋，會在家族聚餐上和沈崇北拍桌子，會大半夜拽著她出門去吃路邊攤。
現(xiàn)在的裴珩呢。
不吵，不鬧，不笑，不問。
叫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指哪打哪，一聲不吭。
你們不是一直嫌我脾氣大、不懂事、沒規(guī)矩嗎？現(xiàn)在滿意了？
這之后的三個月，我活成了一臺機器。
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煮好早餐。
沈知遙七點出門，我把包遞給她，說一句"路上小心"。
然后回來收拾桌子，洗碗。
下午如果沈母在家，我就坐在客廳陪著，她說什么我應什么。
"裴珩，把果盤端過來。"
"好。"
"裴珩，你今天衣服穿得皺巴巴的，出去別說是沈家女婿。"
"好，我去換。"
"裴珩，這個月家用超了，你管管你自己花銷。"
"好。"
我的花銷是零。
三個月里我沒有給自己買過一件東西。
工資打到卡上，卡在沈母手里，密碼我從沒問過。
沈母要我省，我就省。
只有一次——
那天沈崇北在家里請客，幾個生意上的朋友來吃飯。
我負責倒酒、端菜、打下手。
席間有個人喝多了，指著我問沈崇北："老沈，這是你們家保姆？"
飯桌上安靜了一秒。
沈崇北端著酒杯，笑了一聲。
"這是我女婿。"
那人"哦"了一聲，上下打量我："女婿啊？入贅的？"
沈崇北沒接話，端起杯來碰了一下。
我站在旁邊，一直到散席，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過。
沈知遙那天加班沒回來。
她不在的時候，這種事經(jīng)常發(fā)生。
散席之后我收拾桌子，沈崇北站在客廳門口，叼著煙看我。
"裴珩。"
"嗯。"
"這幾個月，做得不錯。"
他的語氣像在夸一條終于學會聽話的狗。
我擦干凈最后一個盤子，放進消毒柜。
"謝謝爸。"
他吐了口煙，轉身上樓了。
我在廚房站了很久。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裴瑜的號碼。
"二少，李源明天飛**，大哥安排他來看你。"
李源是裴瑜的人，也是我以前的貼身助理。
我想了想，打了幾個字：
"別來。我沒事。"
發(fā)完之后把對話**。
這三個月里，裴瑜的消息從來沒斷過。
有時候是問我的狀況，有時候是裴家的動態(tài)——裴氏集團第三季度凈利潤再創(chuàng)新高，大哥在行業(yè)論壇上被評為年度企業(yè)家。
每一條我都讀完了。
每一條我都**。
直到上周四晚上。
我在浴室刷牙，一陣劇痛從右下腹竄上來，疼得牙刷掉在地上。
我扶著洗手臺站了三分鐘，額頭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闌尾炎。
我穿上外套，自己打了輛車去了醫(yī)院。
掛急診的時候，護士讓我填表。
緊急***那一欄，我的筆懸在半空。
沈知遙？她大概在開電話會議。
沈崇北？沈母？
我把筆放下來。
"沒有緊急***。"
護士抬頭看了我一眼："家屬呢？"
"父母過世了。"
"那愛人呢？"
我笑了一下。
"沒有。"
**章
出院之后第三天，沈氏集團出了件大事。
李震宇——沈氏連續(xù)合作四年的最大供應商，忽然單方面終止了合同。
三千萬的單子，說不做就不做了。
違約金都不要。
沈崇北在家里摔了一個茶杯。
"***李震宇，吃了豹子膽了！"
沈知遙從公司趕回來，臉色也不太好。
"爸，**那邊我打過電話了，他只說合作到期，不再續(xù)約，理由根本站不住。"
沈崇北一轉頭，目光落在正坐在沙發(fā)角落看書的我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