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承軒拉了她一下，語氣不耐煩："你先回去，我跟她說兩句。"
柳若薇乖巧地點(diǎn)點(diǎn)頭，走之前還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收都沒收。
大堂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賀承軒松了松領(lǐng)帶，從西裝內(nèi)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幾上。
"正好你來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那是一份離婚協(xié)議。
我低頭看了一眼。
財產(chǎn)分割那一欄，寫得清清楚楚——房子歸他，車子歸他，公司股份歸他。
給我的，是五萬塊錢。
五年。
三份工。
無數(shù)個凌晨三點(diǎn)從便利店下班，騎電動車穿過空蕩蕩的馬路。
手上的凍瘡，肩膀上外賣箱勒出的紅印，甜品店站了八個小時腫起來的腳踝。
換來的，是五萬塊錢和一句"上不了臺面"。
"賀承軒。"
"嗯？"
"你什么時候跟她在一起的？"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念棠，我跟你說實話，我和若薇……三年了。"
三年。
也就是說，從我開始打第三份工的那年起。
我在甜品店裱花裱到手抖，他在跟別的女人約會。
"她比你更懂我，"他說，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解脫，"你就是個……太普通了，念棠，我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需要的是一個能跟我站在一起的人，不是一個送外賣的。"
我看著他。
他的眼里沒有愧疚，沒有猶豫。
只有不耐煩。
像在打發(fā)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
"筆呢？"我問。
他愣了一下，沒想到我這么痛快。
"你……你想好了？"
我沒有回答，從包里翻出一支筆。
簽名的時候，手很穩(wěn)。
蘇念棠，三個字，一筆一畫。
賀承軒拿起協(xié)議看了看，確認(rèn)簽名沒問題，塞回西裝口袋里。
"五萬塊我明天轉(zhuǎn)給你，"他站起來，扣上西裝扣子，"念棠，別怨我，你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轉(zhuǎn)身往電梯走去，步伐輕快，像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我坐在沙發(fā)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后。
然后，我拿出手機(jī)。
翻到一個號碼，備注是——"蘇氏集團(tuán)·資產(chǎn)管理部"。
撥了出去。
"喂，我是蘇念棠。"
"幫我查一下，以S.N.名義投給瀾舟科技的全部資金，總額是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鍵盤聲噼里啪啦響起。
"蘇小姐，S.N.名下對瀾舟科技的天使投資、A輪及*輪跟投，累計金額……三個億。"
我掛斷電話，靠在沙發(fā)上，閉上了眼睛。
三個億。
賀承軒，你以為你的公司是靠本事做起來的？
你連你最大的金主是誰都不知道。
第三章
出租屋的燈是壞的，我摸黑坐在床沿上，盯著天花板很久。
這間十五平米的小房間，住了五年。
墻角是成箱的泡面，桌上是算到分的記賬本，冰箱里只有打折的雞蛋和牛奶。
而我本不用過這樣的日子。
蘇念棠。
蘇氏集團(tuán)創(chuàng)始人蘇老爺子唯一的孫女。
從小到大，我穿的是高定，住的是別墅，出入有司機(jī)。
十八歲那年生日宴，爺爺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宣布我是蘇氏唯一繼承人。
所有人都在祝賀我。
然后我遇到了賀承軒。
他在大學(xué)校園里賣奶茶，笑起來很干凈，會在雨天跑著給我送傘，會用兩個月的生活費(fèi)給我買一條手鏈。
我以為那是愛。
爺爺反對。
他說賀承軒眼睛里有**，不是看我的眼神，是看錢的眼神。
我不信。
我跟爺爺大吵一架，離家出走，跟賀承軒租了間出租屋，從零開始。
我沒有告訴賀承軒我的真實身份。
我想證明，我們的愛情不需要錢，不需要家世。
可笑嗎？
可笑。
但我做了一件事——我用蘇氏的家族資金，以"S.N."的代號，悄悄給賀承軒的創(chuàng)業(yè)公司注入了第一筆天使投資。
之后每一輪融資，"S.N."都在。
他不知道。
他以為自己是天才，以為自己被資本市場看中了，以為自己是白手起家的傳奇。
他連自己商業(yè)帝國的地基是誰鋪的都不知道。
而我，放棄了繼承權(quán)，放棄了所有的光鮮體面，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里跑外賣，就為了陪在他身邊。
陪在一個嫌我"上不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