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
**的指尖在發(fā)抖。
她認識這筆跡。
母親的字總是很工整，小學(xué)時在她作業(yè)本上簽名的每一筆都清晰。
但這行字是抖的，像是哭著寫的。
她繼續(xù)往下看。
墻上還有更多。
林國韜公司早期的工商資料，陸氏集團的股權(quán)變更記錄，幾份她看不懂的合同復(fù)印件。
陸景琛用紅筆在某些數(shù)字上畫了圈，旁邊標注了日期。
她認得出他的標記方式，他在書房里也是這樣記東西的，紅色是“待查”，黑色是“已確認”。
更多的顏色是紅色。
他還沒來得及確認完。
她退后一步，想看清整面墻的布局。
腳跟碰到了什么東西。
低頭，是一個被桌腿壓住的檔案袋，灰綠色，落滿灰。
她抽出來，打開。
里面是一份陸鎮(zhèn)遠舉報材料的副本。
紙已經(jīng)發(fā)脆，折痕處有幾道裂口。
還有一頁手寫的備忘錄，被透明膠粘貼在文件袋內(nèi)側(cè)。
母親的筆跡：
「鎮(zhèn)遠，我不能舉報。我又懷孕了，三個月。國韜還不知道。我不想讓昭昭沒有父親，也不想讓這個孩子沒出生就失去一切。」
下面還有一段，墨跡顏色不同，明顯是后來補上去的：
「孩子沒了。國韜說是我自己不小心。但他那天推了我。我要去舉報他。如果這次我沒能回來！昭昭，媽媽對不起你?！?br>**坐在地上，手指緊緊攥著那張紙。
懷孕。推搡。流產(chǎn)。舉報。
然后她死了。
她忽然想起母親墜樓那天，穿的是一條藍色裙子。
腰部有褶皺的設(shè)計，裙擺很寬。
那天早上母親蹲下來給她系紅領(lǐng)巾，她聞到母親身上有淡淡的藥味。
“媽媽你生病了嗎？”
“沒有?！蹦赣H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晚上媽媽給你做糖醋排骨。”
她再也沒吃到那頓糖醋排骨。
那條裙子，現(xiàn)在想起來，根本不是普通的裙子。
是孕婦裝。
十二歲的她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把便條翻過來。
背面還有字。
非常小，被鉛筆涂抹過，幾乎是刻意要掩蓋掉。
她對著窗戶的光，用指甲慢慢刮開鉛粉。
露出幾個字：
「…天臺……***韜…」
是她母親的筆跡。
但“***韜”后面被重重涂掉了，只隱約能識出一個偏旁，像是“女”字旁。
不是林國韜。那是誰？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咯吱一聲。
**猛地回頭。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
走廊空蕩蕩，隔壁那戶的門虛掩著，門縫透出一線光。
樓道里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