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麥克風(fēng)懟在揚聲器上發(fā)出的嘯叫。莉莉被嚇得手一抖，咖啡灑了幾滴在值班記錄本上。她放下杯子去看面板，長方形的灰色面板上，每個病房的編號對應(yīng)一個小小的指示燈，平時叫鈴亮起來的時候，燈是紅色，一閃一閃的，同時屏幕上會顯示床號。
但此刻面板上亮起的燈是綠色的。
不是通常那種紅，是慘白泛綠的熒光，像是老式電腦屏幕的那種色調(diào)。屏幕上顯示著三個字符：J-03。
莉莉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腦子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開始快速運轉(zhuǎn)。她翻了翻手邊的病房列表，從第一頁翻到最后一頁，上面寫的清清楚楚：三樓共有十二間病房，從A-01到I-06，一共六十五張床位。她又拿過平板電腦打開了院內(nèi)管理系統(tǒng)，在科室架構(gòu)里搜索三樓病房，搜索結(jié)果同樣只有A到I。
沒有J。
叫鈴還在響。嘀——嘀——嘀——，每一次間隔大約兩秒，不急不慢，像某種有耐心的等待。莉莉伸手按了一下面板上的應(yīng)答鍵，面板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滴”，叫鈴?fù)Ａ?。紅色指示燈亮了幾秒后也滅了，屏幕上恢復(fù)到時間顯示模式：03:01。
一切都安靜了。
莉莉坐在椅子上，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快。她深吸了一口氣，在心里想了一下這件事的可能解釋：系統(tǒng)故障？面板芯片出問題了，隨機跳出了一個不存在的病房編號？她以前在之前的醫(yī)院實習(xí)時見過類似的事，老舊的電子設(shè)備偶爾會出現(xiàn)亂碼。對，就是這樣。
她把灑了咖啡的記錄本用紙巾擦了擦，在上面寫道：“03:00，叫鈴面板顯示J-03，查無此房號，疑為系統(tǒng)故障，已按應(yīng)答鍵消除?！?br>寫完之后她覺得自己處理得很妥當(dāng)，甚至還帶點職業(yè)性的從容。她把值班記錄本合上，喝了那杯已經(jīng)不太燙的咖啡，繼續(xù)值夜班。
三點十五分，她照例去巡了一次房。經(jīng)過走廊西段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往盡頭看了一眼。安全出口的綠光還在，日光燈管還在滋滋響，一切正常。她又低頭看了看I-06門口的地面，白色瓷磚干干凈凈，沒有水漬，沒有腳印，沒有別的東西。
她回到護士站，把剩下的夜班值完，天亮后跟白班的同事做了交接，坐早班公交回了出租屋。隔間的窗簾太薄，陽光透過淺藍色的布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莉莉拉上眼罩，很快就睡著了。
她夢見了醫(yī)院。
夢里她站在三樓走廊上，日光燈管全滅了，只有盡頭那面墻上安全出口的指示牌還亮著，綠色的光比現(xiàn)實里亮得多，像一盞探照燈直直打在對面墻上。她看見那面墻上有門。不是開了一扇門，是墻上本來就有門，只是她之前沒注意到。門是白色的，跟墻壁顏色一樣，門把手是不銹鋼的，反射著綠光。門半開著，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見。
有人從門里面伸出手來。
那只手很白，白得不像活人的皮膚，手腕上戴著藍色的病號腕帶，腕帶上印著黑色的字。她瞇著眼想看清那上面寫的什么，但光線太暗，只看到一個“J”和兩個數(shù)字。
她醒了。
眼罩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蹭掉了，陽光直射在臉上，刺得眼睛發(fā)酸。莉莉躺了一會兒，摸過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一點半。她給媽媽轉(zhuǎn)了八百塊錢，又在微信上跟網(wǎng)貸**交涉了兩句延期還款的事，對方回復(fù)說可以寬限三天。她松了口氣，翻身又睡了。
第二天的夜班從晚上十點開始，莉莉提前十五分鐘到了醫(yī)院。她在三樓樓梯間碰到了趙玉梅，護士長正在打電話，語氣不太好：“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這周的排班不能調(diào)……對，我知道你有事，但大家都有事……”掛了電話之后她看了莉莉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
莉莉在**室換衣服的時候，遇到了剛下白班的周姐。周姐正在洗手，搓了半天洗手液，見她進來就說：“昨天夜里沒事吧？”
莉莉想了想，說：“三點的時候叫鈴面板閃了一下，顯示J-03，我當(dāng)成系統(tǒng)故障處理了?！?br>周姐搓手的動作停了。她把手伸到水龍頭底下沖干凈，扯了兩張紙巾擦手，一直沒抬頭。擦完手把紙巾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