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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看到你手機了？”林建國在床沿上坐下來。
“她憑什么翻我手機。”小然的聲音又啞又硬。
“那個男生是誰？”
“同學?！?br>“什么同學？”
“就同學。你也要審我嗎？”
林建國沉默了一會兒。他不太會跟女兒聊天。工作上的事他能侃侃而談，跟下屬談話他能說到對方心服口服。但面對這個十四歲的女孩，他經(jīng)常覺得自己的嘴巴被什么東西封住了。他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說什么才不會錯。
“**她……是為你好?！?br>“又是這句?！毙∪怀读顺蹲旖?，那個弧度不像笑，像一道被強行撕開的傷口，“你們每次都是這句。我穿什么衣服是為我好，我交什么朋友是為我好，我看什么動漫是為我好，我不喜歡吃香菜也是為我好——就因為我不愛吃香菜，她做了十四年的菜里永遠沒有香菜，她有沒有問過我為什么不吃？”
“你為什么不吃？”
“因為小時候吃到香菜就吐，吐了她就說我挑食。后來不是不愛吃，是不敢吃了?！?br>林建國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來，女兒從不挑食——什么都吃，唯獨香菜。陳美玲每次做飯都會專門把香菜挑出來，一邊挑一邊說“這孩子什么毛病”。他們從來沒問過原因。他們只是理所當然地認為，女兒不吃香菜是因為任性，是因為被慣壞了。
“手機的事，”林建國清了清嗓子，“那個男生……”
“我們什么都沒有?！毙∪坏穆曇艉鋈卉浵聛?，眼眶又紅了，“他就是我同桌，我們聊的都是作業(yè)和班里的事。你們?yōu)槭裁捶且咽裁炊枷氲媚敲磁K？”
她說完這句話，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哭，是那種憋了很久、實在憋不住了的哭。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書桌上那張被揉皺的畫紙上，把鉛筆的痕跡暈開，把那個沒有五官的女人染成了一團模糊的灰。
林建國坐在那里，看著女兒哭，手不知道該往哪放。他想抱抱她，又怕她推開。想說點什么，又怕說錯。最后他只是把地上的手機撿起來，放在床頭柜上，然后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她……她其實就是怕你受傷害。”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