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者之家------------------------------------------，風把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下面是這座城市的萬家燈火，霓虹燈把夜空染成了一種臟兮兮的橙紅色，像一塊洗不掉的污漬。他把煙叼在嘴里，打火機按了三下都沒著?！安佟！彼汛蚧饳C扔下樓，看著那點金屬光澤消失在二十七層的深淵里。。很輕，輕得像貓踩在天鵝絨上，但他聽見了——他耳蝸里植入的微感芯片能在三百米內(nèi)分辨出一只蟑螂爬行的動靜。不是普通人，碳纖維鞋底，步幅恒定在零點七五米，重心偏前，隨時準備發(fā)力。搏殺型步態(tài)。“李默？”聲音很年輕，帶著點猶豫。，靠在生銹的鐵欄桿上。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男孩，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連帽衫，牛仔褲膝蓋上有個洞，不知道是時尚還是真窮。他看著李默的眼神里帶著那種熟悉的東西——敬畏，好奇，還有一點藏不住的恐懼?！白！崩钅牧伺纳磉叺乃嗯_子。。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聳起，像是在抵御某種看不見的壓力?！八麄冋f你是**。誰說的？論壇上。暗網(wǎng)那個‘武者之家’?！?。他笑起來的樣子有點痞，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像個在街頭混日子的年輕人。他摸了摸自己的后頸，那里有一道從耳根延伸到領(lǐng)口的疤痕，像一條蜈蚣趴在他的皮膚上。那是三年前在曼谷留下的，一個能徒手撕開鋼板的泰國佬用骨刀給他刻的。“論壇上還說我殺了七十二個同級別的，”李默說，“你信嗎？”?！拔覕?shù)過，不止?！保堰h處某個廣告牌吹得哐哐響。李默抬頭看了看天，月亮的邊緣有一圈淡淡的紅暈，明天怕是要下雨。他的膝蓋開始隱隱作痛，**病了，每次變天就這樣。植入芯片能強化感知，能加速神經(jīng)反應，能讓你在三秒內(nèi)計算出三十七種擊殺路徑，但它治不了關(guān)節(jié)炎。“你叫什么？”李默問?！靶≈?。”
“真名?！?br>“周野?！蹦泻ⅹq豫了一下，“我爸希望我做個野一點的人?！?br>“野一點好。”李默從口袋里掏出煙盒，空的。他嘆了口氣，把煙盒揉成一團，“這個**的時代，太老實的人活不下去。你知道二十年前，這個世界還沒有‘武者’這個概念嗎？”
周野點點頭。“課本上寫過。2019年，第一次‘覺醒事件’，在**。一個普通的電工忽然徒手擊穿了十厘米厚的鋼板?！?br>“課本上寫的都是糊弄人的?！崩钅芽諢熀袕楋w，“那電工不是什么普通人，他祖上三代都是練內(nèi)家拳的。所謂的‘覺醒’，不過是某些東西憋了幾千年，終于憋不住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憤怒，也不是嘲諷，更像是一種疲倦，一種看過太多遍同樣戲碼之后的乏味。
周野沉默了。他的手終于從口袋里拿了出來，李默注意到他的指關(guān)節(jié)上有密密麻麻的繭子，不是擼鐵磨出來的那種，是拳鋒上的。這孩子練過，而且練得夠狠。
“我想跟你。”周野說。
“跟我干嘛？我又不開武館?！?br>“我想學怎么活下來?！?br>李默盯著他看了五秒鐘。這孩子的眼睛很亮，亮得有點刺眼，那種亮是屬于還沒有真正吃過虧的人才有的。但在這層亮光底下，李默看到了別的東西——他見過太多雙眼睛了，快要死的人的眼睛，剛殺了人的人的眼睛，窮途末路的人的眼睛。周野的眼睛里有一種“反正也沒什么可失去”的空洞，像一棟被火燒過的房子，只剩骨架還立著。
“你家人呢？”李默問。
“死了?！?br>“怎么死的？”
“青龍幫?！敝芤罢f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可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們在我家收‘氣血稅’，我爸交不出來。我爸是個D級，不算差，但青龍幫來了三個C級。我媽想攔，被順手打穿了胸口?！?br>李默沒說話。
氣血稅。這東西三年前才出現(xiàn)，但擴張的速度比癌癥還快。各大幫派把城市劃成片區(qū)，像收保護費一樣挨家挨戶地收，只不過收的不是錢，是氣血。一百毫升氣血，換一個月的“保護”。覺醒者體內(nèi)的氣血蘊**普通人沒有的能量，那東西可以提煉，可以交易，可以注射，可以讓人突破瓶頸，也可以讓一個幫派在三個月內(nèi)從十幾個人發(fā)展到上千人。
官方的數(shù)據(jù)說，去年全國因為抽血過量致死的人數(shù)是十二萬。但李默知道真實的數(shù)字至少翻三倍。他親眼見過那些被榨干的人，渾身蒼白得像被****泡過的**，眼眶深陷，嘴唇裂成魚鱗狀，死之前會不停地抽搐，嘴角流出粉紅色的泡沫。
那是氣血混著組織液從肺里涌出來的樣子。
“青龍幫有多少人？”李默問。
“核心成員三百多，”周野說，“外圍打手大概兩千。在城南那片，從光明路到老碼頭，都歸他們管?！?br>“老大是誰？”
“趙青龍，*級巔峰，據(jù)說馬上就要破A。他手下有四個C級巔峰的堂主，每人帶一支百人隊?！敝芤跋袷潜尺^這些數(shù)據(jù)一樣，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他們的總部在老自來水廠，周圍五條街都是他們的地盤，每個路口都有人守著。普通人進去，出來的時候身上少兩管血是輕的?！?br>李默揉了揉太陽穴。他腦子里浮現(xiàn)出一張地圖，老自來水廠的位置，周圍的建筑密度，最佳的潛入路線，最壞的撤退方案。這些東西自動在他腦子里生成，像某種本能反應，甩都甩不掉。
“你知道*級巔峰是什么意思嗎？”李默問。
周野愣了一下?！氨菴級高一個大境界?！?br>“不止?！崩钅紫聛?，用手指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畫了個圈，“D級，身體素質(zhì)是普通人的三到五倍，能一拳打碎磚頭，跑百米大概四秒。這種人放在二十年前，奧運冠軍隨便拿。C級，十倍體質(zhì)，徒手接**別想，但躲**沒問題。他們的氣血開始實體化，能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內(nèi)膜，普通刀槍扎不透?！?br>他在圓圈外面又畫了一個圈。“*級。差距不是翻倍，是指數(shù)級的。一個*級可以同時打十個C級不喘氣。他們的氣血量是C級的二十倍以上，而且開始有能力外放。趙青龍如果真的是*級巔峰，他能一拳把你內(nèi)臟轟成漿，你站在原地看都看不到他出拳?！?br>周野的表情沒有變化?！八阅?？”
“所以你想讓我?guī)湍闳ニ退?？?br>“我沒有要你幫我?！敝芤罢f，“我只是想學怎么變強。強到能親手殺了趙青龍。一年不行五年，五年不行十年。我今年十九歲，我還有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