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窗邊的座位
校門是生銹的鐵柵欄，兩扇門歪斜地敞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纏繞著早已枯死、卻依舊猙獰的褐色藤蔓，像某種巨大生物干癟的血管。門楣上，原本該是校名的地方，只剩下幾枚頑固的鉚釘和一片顏色稍淺的水泥印記，昭示著曾有字跡被粗暴地剝離。風穿過縫隙，帶起一陣塵土和說不清的、類似舊紙腐爛的微腥氣味。
夏昭苓在門口站了很久。背包帶子深深勒進單薄的肩膀，手里捏著的轉(zhuǎn)學通知書邊角已被汗浸得發(fā)軟。通知書是突然塞給她的，連同父母那張寫滿擔憂、欲言又止的臉，以及“昭苓，換個環(huán)境對你好”這句重復了多遍、卻毫無說服力的話。她沒問為什么是這所早已廢棄、傳聞多到能編成一本鬼故事大全的“清河第三中學”，問了也不會有答案。他們只是怕她，怕她那些“不正常的胡言亂語”。
從她能記事起，那些“東西”就存在著。起初是角落里模糊的灰影，后來是玻璃窗上偶爾一閃而過的扭曲倒影，再后來，是在夜深人靜時，清晰響在耳邊的嘆息、啜泣，甚至是指甲刮過木板的刺耳聲響。她尖叫過，哭訴過，換來的是父母驚恐的眼神、越來越多的心理醫(yī)生，和一瓶瓶標注著她看不懂名字的藥片。她學會了沉默，學會了在那些東西出現(xiàn)時死死咬住嘴唇，把尖叫和戰(zhàn)栗全部壓回喉嚨深處，假裝自己和所有“正常人”一樣，目視前方，對四周的異常無知無覺。
可這里……不一樣。僅僅是站在這歪斜的校門外，一種冰冷粘膩的感覺就貼著皮膚蔓延上來，不是風，是某種實質(zhì)性的、充滿惡意的注視。她能看到，校門內(nèi)那片荒草蔓生的空地之上，盤踞著一層稀薄但絕不容錯辨的、灰蒙蒙的“霧氣”，像一口巨大的、不透明的灰白棺材，將這所學校徹底罩在其中。偶爾，那霧氣深處會快速掠過一抹更深的暗影，形狀難以辨認，卻帶著**裸的饑渴。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抬腳踏進了那道縫隙。
雜草幾乎齊膝高，枯黃堅韌，擦過褲腿時唰唰作響，像是無數(shù)細小的手在抓撓。正對著的是一座三層的主教學樓，紅磚墻面**剝落，露出里面骯臟的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