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言
沈鳶嫁進定北侯府那天，京城下了三年來最大的一場雪。
十里紅妝，一百二十抬嫁妝，排面給得無可挑剔。人人都說沈家庶女好福氣，高攀了定北侯世子裴長淵——少年將軍，手握三萬北境鐵騎，圣上親口夸過“虎父無犬子”。只有沈鳶知道，掀開蓋頭那一刻，等著她的是三樣東西：一把**、一封休書、一句話。
“安分守己，你活著。不安分，這就是你的下場?！迸衢L淵把**拍在喜燭旁，眉眼冷得像北境的雪，“我不信你，也不需要你。”
沈鳶后來花了兩年時間才看清一個事實。裴長淵不是不愛說話，是不跟她說話。裴長淵不是沒有溫柔，是把溫柔都給了青梅竹**表妹宋吟霜。裴長淵不是天生冷漠，是只有在她面前才冷漠——因為她嫁進來的時機太巧了，巧到裴家剛死了一個嫡長子，巧到沈家剛好有一筆嫁妝能補上北境軍餉的虧空。他認定她是沈家塞進來的眼線。
第三年開春，宋吟霜在侯府花園里落水，裴長淵連夜從軍營趕回來，守了表妹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早他走進沈鳶的院子，手里拿著那把她兩年沒見過的**。
“是你推的?！?br>“我沒有?！?br>“有人看到了。”
“讓她來跟我對質(zhì)?！?br>他沒讓。裴長淵只是把**收回去，丟下一句“看在兩年夫妻情分上，我不動你。以休書為準，今日起你不再是裴家婦”，然后頭也不回地出了院門。
滿府的下人都看著她。憐憫的、幸災樂禍的、早就知道的——沈鳶扶著門框站了片刻，然后平靜地走進屋里，把嫁妝單子重新看了一遍。她這兩年把裴家的賬理得清清楚楚，北境三軍的糧草賬目全在她腦子里。她不知道裴長淵有沒有想過，定北侯府能撐著不破產(chǎn)，全靠她一個人在后院算賬。
她把嫁妝單子合上，對丫鬟春喜說了一句話：“收拾東西?！?br>“小姐，我們回沈家嗎？”
“不回?！鄙蝤S站起來，“沈家賣了我一次，不差第二次。我要去北境?！?br>“北境？”春喜嚇傻了，“那里在打仗！”
“所以缺人。”沈鳶從妝*最底層的暗格里抽出一封信——那是三個月前緝事司秘密送來的調(diào)令，上面蓋著暗紅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