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捐獻(xiàn)遺體那天，我給六年沒聯(lián)系的哥哥打了個電話。
那邊罵了聲"有病"，掛了。
我坐了十七個小時硬座，找到他公司。
他簽字沒抬頭，加了一條。
"死了別通知我。"
三個月后，他跪在我病房門口。
額頭磕出了血。
我沒開門。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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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下午三點四十二分到的火車站。
十七個小時的硬座，腰已經(jīng)直不起來。我扶著座椅邊緣慢慢站起來，右肋下面那片區(qū)域又開始發(fā)脹。
出站的時候，九月的太陽曬得地面發(fā)燙。我拎著一個黑色公文包，里面只有一份文件。
遺體捐獻(xiàn)志愿書。
所有流程都走完了，只差一個直系親屬的簽字。
我的直系親屬只剩一個。
在來之前，我打過一個電話。
那是我六年來第一次撥他的號碼。號碼沒換，這讓我有點意外。電話響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已經(jīng)換了號碼，那邊才接起來。
"誰？"
我聽到他的聲音，嗓子哽了一下。
"是我。沈渡。"
那邊沉默了兩秒。
"什么事。"
"我有份文件，需要直系親屬簽字。就簽個字，不會耽誤你太久——"
"有病。"
嘟嘟嘟。
電話掛了。
我攥著手機(jī)站在窗邊，窗外那座城市燈火通明。過了好久，我把手機(jī)收回口袋，拿出紙筆，在一張便簽上寫下他公司的地址。
第二天一早，我買了最早一班的火車票。硬座。
不是買不起臥鋪。多省下來的錢，可以多在他的城市待一天。萬一他不肯見我，我可能需要多磨幾天。
我還是太了解他了。
他不會愿意見我的。
沈越的公司在*城城西的商務(wù)區(qū)，一棟二十六層的寫字樓。他的公司在八樓，名字叫"越峰地產(chǎn)"。
我進(jìn)大廳的時候，前臺小姑娘抬頭看了我一眼。
她的目光從我的臉掃到我的衣服——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外套，領(lǐng)口有些松。然后她的表情變了，客氣勁兒少了三分。
"你找誰？"
"沈越。我是他弟弟。"
小姑娘挑了一下眉毛。她拿起內(nèi)線電話撥了三次，每次都被打回來。第三次，她捂住聽筒對我說："沈總在開會，你在這兒等一下吧。"
我在大廳的沙發(fā)上坐下來。
等了一個半小時。
這期間有七八個人從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