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選項
霓虹燈在濕漉漉的街道上暈開模糊的光斑，像打翻了的調色盤。陸明遠站在“時光驛站”酒吧略顯擁擠的卡座里，手里捏著一杯冒著細密氣泡的香檳。朋友們圍著他，臉上洋溢著祝福的笑容，七嘴八舌地說著“二十八歲生日快樂”、“老陸終于奔三了”之類的玩笑話?？諝饫锘旌现凭?、香水、炸雞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喧囂的音樂鼓點敲打著耳膜，震得胸腔微微發(fā)麻。
“來，壽星，干了這杯！”好友陳胖子把酒杯碰得叮當作響，金黃的液體濺出幾滴。
陸明遠扯出一個笑容，仰頭灌下。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二十八歲，一個不上不下的年紀。工作按部就班，生活波瀾不驚，像一杯溫吞的白開水。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左手腕內側那個小小的、沙漏形狀的淡褐色胎記，指尖傳來一點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溫熱感。這感覺最近越來越頻繁了。
“明遠，發(fā)什么呆呢？該切蛋糕了！”同事小雅笑著推了他一把。
他回過神，目光掃過桌上那個插著“28”數字蠟燭的精致蛋糕，視線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雨不知何時又下了起來，細密的雨絲在路燈的光暈里斜斜飄落，將窗外的世界切割成模糊晃動的色塊。街對面，一輛巨大的、涂著藍白條紋的重型卡車靜靜地停在那里，車頭燈像兩只冰冷的巨眼，穿透雨幕，直直地望了過來。
那感覺……不對勁。
“我出去透透氣。”陸明遠放下酒杯，聲音有些干澀。
“哎，外面下雨呢！”小雅喊道。
他沒理會，撥開人群，快步走向門口。推開沉重的玻璃門，一股帶著濕冷氣息的風立刻灌了進來，吹散了酒吧里的暖意和喧囂。他站在屋檐下，深吸了一口帶著雨水和塵土味道的空氣，試圖驅散心頭的煩悶和那越來越強烈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危機感。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輛停在街對面的重型卡車，毫無征兆地啟動了。引擎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咆哮，巨大的車身猛地向前一竄，輪胎碾過積水，濺起渾濁的水花。它沒有轉向，沒有減速，像一頭被激怒的鋼鐵巨獸，筆直地、瘋狂地朝著酒吧門口——朝著站在屋檐下的陸明遠——沖了過來！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陸明遠瞳孔驟縮，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間凝固。他能清晰地看到卡車擋風玻璃后司機那張模糊卻猙獰的臉，看到雨滴被車頭撞碎成更細小的水霧，看到輪胎卷起的泥水在空中劃出弧線。酒吧里朋友們的驚呼聲、音樂聲、玻璃破碎聲……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失真，只剩下那越來越近、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以及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
躲不開！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鐵錘，狠狠砸在他的意識里。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堵鋼鐵墻壁般的車頭在視野中急速放大，占據全部。
“砰——！”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巨響。
陸明遠感覺自己像一片被狂風卷起的落葉，輕飄飄地飛了起來。世界天旋地轉，劇烈的撞擊感從身體每一個角落傳來，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某種溫熱的液體糊在臉上，視野被一片猩紅覆蓋。他重重地摔落在幾米開外的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攤開。
劇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所有感官，又迅速退去，留下一種奇異的麻木和冰冷。意識在飛快地抽離，耳邊只剩下自己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喘息，以及雨水滴落在血泊中發(fā)出的、單調而遙遠的“滴答”聲。
要死了嗎？二十八歲生日……就這樣結束？
不甘心……還有那么多事沒做……還沒……
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深淵的那一刻，一點微弱的光芒突兀地出現在他模糊的視野上方。
那光芒懸浮著，柔和卻清晰，不受雨水和血污的影響。它并非實體，更像是由純粹的光線勾勒出的幾個字符，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非人間的氣息。
選擇一：接受死亡（倒計時：00:00:09）
選擇二：回到昨天（倒計時：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