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第一次使用強制交易，是在一個暴雨傾盆的傍晚。
豆大的雨點砸在城中村的柏油路上，濺起渾濁的水花，打濕了他洗得發(fā)白的袖口，寒意順著皮膚鉆進骨子里。他縮著脖子，在路邊的雜物堆旁避雨，目光無意間掃過一塊不起眼的碎石，碎石下，壓著一枚古舊的銅錢。
銅錢不是尋常的圓形，而是棱角分明的八角形，銅色暗沉，布滿了歲月的斑駁痕跡。正面刻著一個繁體的“易”字，筆畫遒勁，像是被人用盡全力刻上去的；背面則刻著兩行蠅頭小楷，字跡模糊，他湊近了，才勉強看清：“取一物，予一物，天平不傾?！?br>他沒當回事，只當是哪個小孩遺失的工藝品，隨手撿起來，擦了擦上面的泥污，揣進了口袋。冰涼的銅錢貼著掌心，他沒多想，只覺得這枚小小的銅錢，或許能當個念想，聊勝于無。
雨勢稍緩，肚子里傳來一陣尖銳的饑餓感，他已經(jīng)兩天沒吃一頓飽飯了。大學畢業(yè)半年，投出的簡歷石沉大海，面試了幾十家公司，要么被拒絕，要么是皮包公司，口袋里僅剩幾十塊錢，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他憑著記憶，走到巷口那家熟悉的面館，推門走了進去。
面館里很熱鬧，熱氣騰騰的，混雜著面條的香氣和醋的酸味，驅(qū)散了身上的寒意。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攥了攥口袋里皺巴巴的零錢，只點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湯掛面，多加了一勺醋，權當是填肚子。
他的旁邊，坐著一個衣著考究的中年男人。男人穿著熨帖的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亮閃閃的手表，面前擺著一碗最貴的牛肉面，湯色清亮，上面鋪著厚厚的牛肉片，還加了兩份鹵蛋和一份牛腱，香氣撲鼻，勾得陸鳴的喉嚨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男人吃得很慢，一邊嚼著牛肉，一邊拿著手**電話，語氣里滿是傲慢與不屑：“那個項目，不給他做，他連保證金都拿不出來，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睊炝穗娫挘麏A起一塊牛腱，嚼了兩口，眉頭猛地皺了起來，語氣嫌棄：“這肉太老了，嚼著費勁，不吃了?！?br>說著，他把剩下的大半碗面往桌上一推，碗里的牛肉還剩大半，鹵蛋一個沒動，起身便走，連賬單都沒看一眼，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