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城中村的夫妻

我叫林雪。

今年，二十四歲。

回首人生前二十四年的光陰。

我仿佛一直深陷在無邊無際的泥濘里，掙扎、沉淪、看不到盡頭。

從貧瘠閉塞的鄉(xiāng)下農(nóng)村。

我一頭扎進(jìn)了這座繁華到刺眼的大城市。

原本滿心憧憬，以為是奔赴前程。

到頭來才猛然發(fā)現(xiàn)。

我不過是從一個泥潭。

跌進(jìn)了另一個更深、更冷、更讓人窒息的深淵。

我和老公陳川。

擠在城中村一間不足十平米的破舊出租屋里。

屋子陰暗。

潮濕。

逼仄。

抬頭就是斑駁脫落的墻皮。

青黑色的霉斑順著墻角瘋狂蔓延。

蜿蜒扭曲。

像極了我一天天腐爛下去的人生。

窗戶小得可憐。

像是刻意被世界遺忘。

整日整日，沒有一縷陽光愿意照進(jìn)來。

屋內(nèi)常年彌漫著揮之不去的霉味。

混雜著樓下油煙刺鼻的味道。

還有廉價洗衣粉嗆人的氣息。

悶得人胸口發(fā)堵。

窗外。

是永不停歇的車水馬龍。

汽車鳴笛刺耳。

小販吆喝不斷。

路人喧嘩嘈雜。

所有聲音揉在一起。

吵得人心煩意亂。

樓下小吃攤晝夜不息。

滾滾油煙順著窗縫往里鉆。

熏得人頭昏腦脹，胃里翻涌。

這方寸破屋。

就是我和陳川在這座城市唯一的落腳地。

是我們拼盡全力奔波之后。

唯一能喘息的地方。

也是我所有絕望、委屈、不甘的開始。

我和陳川。

是同鄉(xiāng)。

也是高中同班同學(xué)。

年少的感情。

純粹得單薄易碎。

那時候總天真以為。

有情就能飲水飽。

只要兩個人真心相愛。

就能扛住世間所有風(fēng)雨艱難。

所以高中畢業(yè)。

我們不顧家里微弱的反對。

匆匆領(lǐng)證結(jié)婚。

揣著老家湊來的幾百塊路費。

背著簡單破舊的行囊。

義無反顧踏上開往大城市的火車。

那時的我們。

眼里有光。

心里有夢。

傻傻相信這座城市遍地黃金。

只要肯吃苦。

肯拼命。

就能闖出一片天。

就能攢錢買房。

就能徹底擺脫農(nóng)村出身的卑微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