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深瞎了三年。車禍后他失去視力，我辭掉工作做了他三年的眼睛。家里每扇門貼滿觸覺標簽，走廊裝了防撞軟墊，冰箱上錄了五十多條語音導(dǎo)航。他在手腕紋了"若晚"二字，逢人就說虧欠我最多。直到第七次撞見他和我繼妹滾在同一張床上，我把剪刀遞到他手里。他接過來，準準甩進兩米外的垃圾桶。"沒瞎過。從來都沒有。"腦子里緊跟著一道聲音：記憶清除倒計時，四十八小時。
......
傅景深瞎了三年。
車禍后徹底失去視力，我成了他的眼。家里每扇門都貼了觸覺標貼，走廊拐角全裝了軟墊，他手腕內(nèi)側(cè)紋著"若晚"兩個字，說摸到就踏實。
直到第七次撞見他跟繼妹纏在同一張床上，我抄起床頭柜上的剪刀，塞進他手里。
"你說過的。再辜負我一次，命由我拿。"
他赤著上身，滿身紅色抓痕。臉上***多余的表情都沒有。
傅景深抬手接住剪刀，隨手一甩。剪刀劃過弧線，穩(wěn)穩(wěn)落進垃圾桶。
"我沒瞎。"
三個字，輕飄飄砸下來。
我整個人釘在地上，動彈不了。
"錦瑤的老公成天不著家，她一個人扛不住，別人不心疼我心疼。"
他偏頭，朝床上那個人看了一眼。
目標清晰，毫不含糊。
"她念著你這個姐姐的面子，我才配合演了三年。"
"你但凡懂點事，就該承她這個情。"
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道電子聲。
"反派攻略任務(wù)失敗。角色沈若晚全部任務(wù)記憶將于四十八小時**除，恢復(fù)初始身份。"
"記憶清除倒計時，四十八小時。"
再睜眼的時候，我沒哭，也沒鬧。
身上的力氣像被一根一根抽掉了。
"嗯，謝謝你了，繼妹。"
方錦瑤手忙腳亂往身上扯衣服，話說得斷斷續(xù)續(xù)。
"姐，別這樣。"
"打我也行罵我也行，都怪我不好，千萬別怪景深哥。"
她攥住我袖口，另一只手去推傅景深的胳膊。
傅景深紋絲沒動。
他彎下腰，替方錦瑤把滑落的外套披上，又整了整她散開的頭發(fā)。
動作自然，像做過一百遍。
三年來，我以為他在"看不見"的時候才會做這些。
現(xiàn)在知道了。
每一次，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見我站著不動，方錦瑤立刻哭出了聲。
她一把搶過地上的**，尖頭朝自己臉上比劃。
"都怪我！我不要這張臉了！"
還沒等我反應(yīng)，傅景深已經(jīng)一把奪過**扔到角落。
他轉(zhuǎn)向我。
"你非要把人逼出個好歹，心里才痛快？"
我張了張嘴。
什么都說不出來。
目光落到他的手腕上。
光禿禿的，干干凈凈。
"你的紋身呢？"
傅景深微微一頓。
他飛快掃了方錦瑤一眼，擰起眉頭。
"什么紋身？從來沒紋過。"
是了。
連失明都是假的。
紋身怎么可能是真的。
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當(dāng)真。
我嘲笑自己蠢了三年。
不，不止三年。
三年前那趟沿海自駕，路線是我查的，車是我租的。
那條公路彎多路窄，迎面沖來一輛大貨車。傅景深猛打方向盤，用他那一側(cè)扛下了所有沖擊。
他醒來后說，眼前一片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身邊的人一邊心疼他，一邊怨我。
誰讓你非要走那條路。
誰讓你非要逞強自己規(guī)劃。
一夜之間，所有的指責(zé)都壓到我頭上。
只有傅景深，一遍又一遍伸手摸我的臉，用不太穩(wěn)的聲音說。
"你別哭了。我能摸到你，就夠了。"
我信了。
從第一次，一直信到現(xiàn)在。
而如今，我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景深，你實話回答我。"
"三年前你搶方向盤那一秒，你是慶幸我沒受傷？"
"還是慶幸終于找到了一個永遠綁住我的理由？"
他的表情閃了一下。
嘴巴沒有張開。
方錦瑤適時彎下腰，干嘔了一聲。
"景深哥，我好難受……"
他立刻回身把她攔腰扶住，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現(xiàn)在追究這些有什么意義。"
門在我面前合上。
客廳里傳來他低聲哄她的動靜。
輕、柔、耐心。
三年來他對我說話從沒用過這種語氣。
我轉(zhuǎn)身走進另一間房，踩上凳子，開始撕墻上的東西。
照片、便簽、他錄的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