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頭臺倒計時------------------------------------------，腦子里炸開了一行金字：距離破滅結(jié)局：100天，鋪天蓋地的記憶涌了進來。。前世是米其林三星女主廚，死于廚房火災——不是英勇救人那種死法，是熬高湯的時候打瞌睡，煤氣忘了關(guān)。醒來之后，我變成了艾莉絲·馮·克羅維斯。?！队篮阒畱佟?，我前世刷到過它的廣告，畫風華麗，劇情狗血。女主角是平民出身的“圣女”，被選入王都學園，與三位可攻略男主——王子、騎士團長、宮廷魔法師——展開甜蜜戀愛。而反派，就是我現(xiàn)在的身份：公爵千金艾莉絲，一個瘋狂嫉妒女主、用盡手段陷害她、最終在全**直播中被送上斷頭臺的女人。：斬首。：血濺白薔薇。：“這女人終于死了，舒服了?！保揖褪沁@個女人?！靶〗?，您醒了嗎？”。我沒有回答，光腳下床，走到鏡子前。，深紫色的眼瞳，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身高比前世矮了一截，腰肢細到離譜，穿那種需要三個侍女才能系緊的鯨骨裙。貴族大小姐的標配。：“你好，**犯。”：
系統(tǒng)提示
主線任務(wù)：攻略可攻略男主之一，獲得真愛之吻，即可避免破滅結(jié)局。
當前攻略進度：0%
死亡倒計時：100天
我盯著那行字?！肮ヂ钥晒ヂ阅兄髦弧薄?br>意思很明確——去討好王子，去討好騎士團長，去討好宮廷魔法師。成為他們的戀人，在游戲結(jié)局獲得真愛CG，就能活下來。
我前世看過這種小說的公式：惡役千金幡然悔悟，洗白自己，拼命刷男主好感度，最后甜甜蜜蜜HE。評論區(qū)一片“真香”。
但我站在鏡子前，腦子里想的不是王子長什么樣。
想的是一碗清湯面。
三年前。上海。我自己的小廚房。深夜收工后，我給自己煮一碗素面。湯是吊了八小時的清雞湯，面是手搟的龍須面，撒一把蔥花，滴兩滴藤椒油。端到陽臺上，坐在塑料凳子上，對著滿城霓虹，呼嚕嚕吃完。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而這個世界有什么？
我調(diào)取了艾莉絲的記憶。昨天的晚宴，公爵府的家宴，據(jù)說是王都最頂級的廚師團隊**。
頭盤：水煮土豆。沒有鹽。
主菜：烤野豬肉。佐料是清水煮的卷心菜。
甜品：蜂蜜浸漬的無花果。蜂蜜放太多，甜到舌根發(fā)苦。
就這，艾莉絲的父親——當今公爵大人——還擦了擦嘴，感嘆道：“今天的烤肉火候恰到好處，廚師長該賞?！?br>我當時就想從這具身體里跳出來。
一個連鹽都用不好的世界。一個把烤肉烤到全熟還引以為傲的世界。一個掌握了魔法、造出了飛行船、卻對“鮮味”這個詞毫無概念的世界。
我深吸了一口氣。
“系統(tǒng)?！?br>系統(tǒng)在線
“我問你，如果我不攻略任何男主，一定會死嗎？”
系統(tǒng)回復：是的。根據(jù)《永恒之戀》的既定劇本，艾莉絲·馮·克羅維斯將在第100天被以叛國罪處刑。唯一的回避方式是獲得可攻略男主之一的真愛之吻。
“既定劇本？”
系統(tǒng)回復：這是世界的規(guī)則。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鉑金色的長發(fā)，深紫色的眼瞳，精致的鎖骨，束腰勒出的不人道的細腰。這具身體很美，但它的劇本讓它的命運屬于一個男人。
“那如果，”我說，“我把劇本撕了呢？”
系統(tǒng)沒有回答。
我轉(zhuǎn)身走向房門，拉開。
侍女站在門外，被我嚇了一跳：“小、小姐！您自己開門？我來幫您——”
“把廚房所有調(diào)料拿到我房間來。”
“什么……調(diào)料？”
“鹽、油、醬、醋、花椒、辣椒、蔥姜蒜——算了，你們這里大概沒有。把廚子叫過來，我要問他話?！?br>侍女的表情像見了鬼。公爵千金要進廚房，這在貴族社會里等同于王子要下礦。但艾莉絲以前就是出了名的驕縱跋扈，侍女不敢違逆，一路小跑去了。
半個時辰后，我站在公爵府的廚房里。
鍋是生鐵鍋，銹跡斑斑。灶臺是一個魔法爐，原理是把火系魔石的靈力轉(zhuǎn)化為熱力。刀具倒是齊全，雖然都是砍骨頭的大刀，刀刃鈍得能當球棒用。
廚子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縮著脖子站我對面，眼神里寫著“大小姐您別鬧了屬下只想活著退休”。
“雞肉有嗎？”
“有、有……昨天剩的半只?！?br>“拿過來?！?br>雞是殺好的，皮上還粘著沒拔干凈的毛。我找了一把最小的刀，重新磨了刀鋒，從關(guān)節(jié)處分離了腿肉和胸肉。骨頭沒丟，丟進鍋里，注滿水，扔了幾片廚子拿來的“辛香料”——某種味道類似生姜的根莖——開始熬湯。
廚子張了張嘴，沒敢說話。大概在他眼里，公爵千金親手熬湯，相當于教皇親自打掃廁所。
湯開始沸的時候，我轉(zhuǎn)身處理雞肉。
皮朝下，冷鍋下肉，用魔法爐的最小火力慢慢煸。雞皮的油脂一點點滲出來，滋滋作響，空氣里多了一種這個世界從未有過的味道。廚子瞪大了眼睛，鼻子不自覺地**了一下。
炒到皮面金黃，翻面。倒入醬油——謝天謝地，這個世界有醬油，雖然是被當成藥用糊糊賣的，咸度只有前世醬油的三分之一。再扔半勺糖，糖是用甜菜提煉的，顆粒粗糙，但化進湯汁里一樣能出焦糖色。
蓋上鍋蓋，小火燜。
二十分鐘后，我揭開鍋蓋。
收干的湯汁裹著雞塊，醬色油亮。油脂的焦香和醬油的咸香攪在一起，順著廚房的木門縫飄了出去。
廚子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次。
“公、公爵千金……這、這是……”
“照燒雞。”我說，“配菜有嗎？”
“什么是……配菜？”
“……當我沒說?！?br>我盛出雞塊，從鍋里舀了一勺清雞湯，澆在旁邊。
端著盤子走出廚房的時候，走廊里多了一個人。
他站在五步之外，陽光從花窗漏進來，給他側(cè)臉鍍了一層金邊。鉑金色的頭發(fā)比我還淺，藍眼睛像玻璃珠子。身材修長，站姿標準，唯一的缺點是嘴角掛著一絲“本王子駕到”式的微笑。
《永恒之戀》第一男主，愛德華·馮·阿斯特拉，王國的第三王子。艾莉絲記憶里對他有強烈的執(zhí)念——不是因為愛，是因為劇本設(shè)定。這條角色線里，艾莉絲瘋狂愛慕王子，王子卻只把她當麻煩。
而我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是柑橘系的香水，兌著馬廄帶來的淡淡汗味。
“艾莉絲?！?br>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那種“我屈尊跟你說話是你的榮幸”的腔調(diào)。
“聽說你把自己關(guān)在廚房里？本王很好奇，是什么讓你——”
他停住了。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盤子上。
“這是什么？”
“照燒雞?！?br>“什么雞？”
“你吃一下就知道了。”
我遞過刀叉。他猶豫了一下。三王子大概這輩子沒被人用這種語氣遞過餐具。但空氣里的焦糖味實在太猛了，他的疑問只撐了三秒，就叉起一塊雞肉送進嘴里。
然后他僵住了。
準確地說，他整個人，從肩膀到脊背，從握叉的手指到咀嚼的下頜，全部僵住了。
藍眼睛里的“屈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歸類的茫然——像一個人一直生活在無聲的世界里，忽然聽見了C大調(diào)。
他慢慢地、幾乎是虔誠地，咽下去。
然后低頭，看著盤子里剩下的雞肉。
“……還有這種事。”
他再抬起頭的時候，看我的眼神變了。不再是看麻煩精，而是看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艾莉絲?！?br>“嗯？”
他放下刀叉，后退一步，鄭重其事地撫過領(lǐng)口。動作很慢，慢到我以為他要發(fā)表什么政務(wù)演說。
然后他單膝跪了下去。
我大腦里的警報尖叫了一秒。
等等。
等等。
這個畫面我在游戲CG里見過。單膝跪地，仰臉望著你，藍眼睛里盛著一整個春天的光——這是愛德華王子線的最后一幕，真愛告白事件。
唯獨不該發(fā)生的場景是廚房門口。
也不該在我手里還端著盤子的情況下。
更不該在我本人還是**犯的情況下。
“艾莉絲·馮·克羅維斯。”
他開口。語調(diào)鄭重得仿佛在國事會議上宣讀決議案。
“本王懇請你——成為本王的王妃?！?br>整個走廊安靜得能聽見花窗外蜜蜂振翅的聲音。
我端著盤子，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子。
腦子里的系統(tǒng)忽然彈出一行字：
系統(tǒng)提示
愛德華·馮·阿斯特拉好感度：0 → 75
攻略進度：75%
建議乘勝追擊，接受求婚，完成任務(wù)。
我看看系統(tǒng)提示，又看看跪在地上等答案的王子。
然后我聽見自己說：
“不?！?br>愛德華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什么？”
“不。”我把盤子放低了一點，讓他看清里面還剩幾塊的照燒雞，“殿下，我不是想當王妃才做這道菜。我是想開一家飯店。”
“你……什么？”
“飯店。餐廳。食堂。讓人花錢吃飯的地方?！?br>他跪在那里，藍眼睛里寫滿了人生從未經(jīng)歷過的困惑。三王子大概這輩子別說被拒絕，光是“飯店”這個詞就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而我轉(zhuǎn)過身，端著盤子往自己的房間走。
腦子里系統(tǒng)界面瘋狂閃爍，紅字滾動播放：
警告：攻略目標好感度正在劇烈波動！
警告：當前行為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生存路線！
警告：破滅倒計時仍在繼續(xù)——100天
我把系統(tǒng)提示全部滑到一邊。
廚房里那鍋清雞湯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廚子正拿著一根木勺，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然后我聽見他粗著嗓子嚎了一句——不是慘叫，是那種“老子活了五十年才第一次喝到這種東西”的嚎。
走廊里，王子還跪在那里。
而我邊走邊看窗外的天色。異世界的黃昏比地球更透徹，靛青色的天幕上浮現(xiàn)出第一顆星星。
還剩100天。
100天后，如果系統(tǒng)的規(guī)則沒有變，我會跪在斷頭臺上，對著全王都的噓聲，結(jié)束這第二條命。
但如果規(guī)則能被我撕出一個口子——
那從今天開始，我既不是蘇晚，也不是惡役千金。
我只是艾莉絲。一個會做飯的**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