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沒有任何殘留。
她睜開眼睛，連廊里空無一人。陽光還是那個陽光，地板還是那個地板。一切正常，除了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不是一個容易被影響的人。她相信邏輯，相信證據(jù)，相信經(jīng)過驗證的事實。但剛才那幾秒鐘，她確信自己聽到了什么。那不是幻聽，不是耳鳴，不是隔壁音樂教室傳出來的歌聲——音樂教室在另一棟樓，中間隔了整片操場。
她回到廣播站，把這件事告訴了沈嶼和周寧寧。
沈嶼的第一反應是拿出手機，打開錄音軟件，問她：“你再走一遍，看能不能錄到？”
林知夏帶著沈嶼和周寧寧重新走了一遍那條連廊。三個人并排走過，從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走回這頭。什么聲音都沒有。陽光很好，風很好，一切都很正常。
“你確定你不是聽錯了？”周寧寧小心翼翼地問。
林知夏很確定。但她沒有證據(jù)，所以她只是點了點頭：“可能是我聽錯了。”
但她沒有放棄。
她開始在校園里進行小范圍的調(diào)查。她設計了一份匿名的問卷，在學校的論壇上發(fā)布，標題是“你在校園里聽到過奇怪的聲音嗎？”問題很簡單：時間、地點、聽到了什么。她原本以為不會有多少人回應，但發(fā)布后的二十四小時內(nèi)，她收到了三十七份回復。
其中十九份提到了同樣的地點——行政樓和教學樓之間的連廊。
其中十一份提到了同樣的現(xiàn)象——一首聽不清歌詞、但旋律悲傷的歌。
回復的內(nèi)容驚人的一致。有人說“像老歌，但我不確定是什么年代的”，有人說“聽著想哭，不知道為什么”，有人說“只有我一個人聽到的時候才會出現(xiàn)，旁邊有人的時候就沒有”。這些細節(jié)像拼圖一樣，一片一片地拼在一起，漸漸浮現(xiàn)出一幅讓林知夏脊背發(fā)涼的畫面。
有人在有意或無意地，屏蔽調(diào)查者。
她單獨找到每一個聲稱聽到過歌聲的同學，坐在他們對面，問他們詳細的情況。
第一個受訪者是一個高三的學姐，姓方。方學姐說她在連廊里聽到過三次歌聲，每一次都是傍晚放學后，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她說那首歌讓她想起她已經(jīng)去世的奶奶，想起小時候奶奶在院子里給她唱歌謠的場景。她說的時候眼眶紅了，但她說自己不是一個容易哭的人。
第二個受訪者是一個高二的男生，學理科的，平時的愛好是編程和打游戲，看起來極其理性。他說他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以為是自己的手機響了，檢查了三遍才發(fā)現(xiàn)不是。他說那首歌讓他想起了**媽離婚之前全家人最后一次一起吃飯的場景，他當時很小，但那些畫面忽然變得特別清晰?！安恢涝趺椿厥?，我聽完之后一個人在走廊里站了好幾分鐘，差點哭出來?！?br>第三個受訪者是一個高一的女生，性格活潑，說起話來手舞足蹈。但當林知夏問到那首歌的時候，她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說她聽到那首歌之后，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里她站在一條很長的走廊上，走廊的盡頭有一扇門，門是關著的，她怎么都打不開。夢里有一個聲音在對她說話，但她聽不懂那個聲音在說什么。
“你知道那個聲音說的是什么嗎？”林知夏問。
女生搖了搖頭：“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但那個語氣……像是在喊一個人的名字。”
林知夏把所有的訪談記錄整理成一個文件夾，厚厚一沓。她趴在廣播站的桌上，一頁一頁地翻，試圖找出其中的規(guī)律。
沈嶼坐在她對面，面前攤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一張他根據(jù)所有描述繪制的“聲音出現(xiàn)時間分布圖”。他發(fā)現(xiàn)了一個規(guī)律：聲音出現(xiàn)的時間集中在兩個時段——早上七點到七點十五，傍晚五點半到五點四十五。每次持續(xù)的時間很短，三十秒到一分鐘不等。
“這個時間有什么特殊的意義嗎？”沈嶼推了推眼鏡。
林知夏想了想，搖了搖頭。早上七點到七點十五是學生到校的高峰期，傍晚五點半到五點四十五是放學后的高峰期。這個時間很隨機，不像有什么特殊含義。
周寧寧趴在桌上，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會不會是……有人在那個時間播放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