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味道——酸腐的、發(fā)霉的、像是很久很久沒有洗過，也很久很久沒有被當(dāng)作一個活人對待過。
我的手伸向粥碗，打算掰開他的嘴硬喂。
門在這時候被踢開了。
"喲，還真上心了？"劉喜叼著牙簽靠在門框上，身后跟著兩個小太監(jiān)。他笑嘻嘻地走進(jìn)來，一腳踢翻了那碗粥。
粥灑了一地。碗碎了兩半。
白米粥在地上淌開，混著灰塵，流到廢帝的腳邊。
"冷宮的規(guī)矩——"劉喜蹲下來，捏著廢帝的下巴抬起來，像拎一只死貓，"陛下那碗粥？賞狗都嫌臟。"
他松了手。廢帝的頭無力地垂下去。
"新來的小崽子，看清楚了——"劉喜拍拍手站起來，"這位爺，連條狗都不如。你要是聰明，就別在他身上浪費(fèi)……"
我抓住了劉喜的腳腕。
動作太快，劉喜沒反應(yīng)過來。兩個小太監(jiān)也沒反應(yīng)過來。
劉喜低頭看著我蹲在地上的姿勢，愣了一瞬："你干什么……"
我收緊了手指。
咔嚓。
那聲音很清脆。像冬天踩斷一根枯樹枝。
但不是樹枝。是劉喜的踝骨。
"啊啊啊啊——??！"
劉喜的慘叫劃破了冷宮死一般的沉寂。他整個人撲倒在地，抱著腳腕在地上打滾，臉扭曲成一團(tuán)，額頭上的青筋條條暴起。
兩個小太監(jiān)嚇得往后退了三步。
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喜。
然后蹲下去，把那碗碎了的粥——連碗帶湯帶碎渣——推到他臉前。
"這碗粥，你舔干凈。"
我的聲音很平靜。
"一滴不許剩。"
劉喜疼得滿頭是汗，瞪著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你瘋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的人！你……"
我又握住了他另一只腳腕。
"舔不舔？"
他舔了。
趴在地上，像條狗一樣，一口一口地舔干凈了地上的粥。
兩個小太監(jiān)跑了。
冷宮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劉喜的嗚咽聲，和我有些粗重的呼吸。
我重新轉(zhuǎn)身看向角落。
廢帝不知什么時候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在這間黑得像墳?zāi)沟奈葑永铩谷皇橇恋摹?br>他看著我。
三年了。冷宮來來去去那么多太監(jiān)，沒有一個活人敢在這里發(fā)出這么大的聲響。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像生了銹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