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蹲在墻根曬太陽的老人，追著車跑的孩子，慢悠悠走在路上的羊群。世界那么慢，只有我們在拼命地快。
四點十分，安塘火車站的站臺出現(xiàn)在視野里。那是個小站，只有一排平房，一個水泥站臺。我看見那列熟悉的綠皮火車靜靜停著，心里一松。
“趕上了！”
車還沒停穩(wěn)，我就跳下來，沖到后備箱拿行李。小雅抱著孩子下車，我們像沖鋒一樣奔向站臺。
站臺上寥寥幾個旅客正在上車。工作人員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穿著洗得發(fā)白的鐵路制服，正拿著小旗準備發(fā)車信號。
“等等！等等！”我提著兩個大包，邊跑邊喊。
大叔扭頭看見我們，愣了一下，然后——他揮了揮小旗。
火車汽笛響了。
“等等！還有人！”我?guī)缀跏窃谒缓啊?br>但火車已開始緩緩移動。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聲，此刻聽起來那么冷酷無情。我看見大叔擺手，意思是：不行了，上不去了。
綠皮火車一節(jié)一節(jié)從我們面前駛過。透過車窗，我看見硬座車廂里模糊的人影，有人好奇地探頭看我們。最后一節(jié)車廂的尾燈，在下午四點的陽光下顯得黯淡。
火車駛遠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提著包，胸口劇烈起伏。小雅抱著孩子走過來，沒說話。朵朵已經(jīng)不哭了，睜著黑溜溜的眼睛看爸爸。
“對不起。”我說。聲音干澀。
小雅搖搖頭：“現(xiàn)在怎么辦？”
我媽已經(jīng)在去太原的路上了。她腿腳不好，膝蓋做過置換手術(shù)，一個人坐長途車從老家來太原。
我們約好了今晚在太原火車站旁的賓館見。如果今天到不了太原，明天早上六點多的火車就趕不上，整個計劃就全亂套了。
“王哥，”我轉(zhuǎn)向司機，“去寧武縣火車站，要多久？”
“寧武？那可遠了，得一個多小時吧?！?br>“追得上這趟火車嗎？”
王師傅瞪大眼睛：“追火車？你瘋啦？”
“這車到寧武要換車頭，停二十分鐘?！蔽以阼F路系統(tǒng)工作過幾年，知道這些慢車的運行規(guī)律，“咱們走公路，抄近道，說不定能追上?！?br>小雅看著我：“你確定？”
“確定?！逼鋵嵨也淮_定，但必須這么說。
王師傅撓撓頭：“行吧，反正這趟活兒已經(jīng)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