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泛起魚肚白，
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
我才像終于找回了力氣。
抓過車鑰匙和外套，瘋了似的往門外沖。

我要去舅舅家。
我要問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車子在國道上飛馳，
窗外的樹影飛速倒退，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全程都在抖。
腦子里反反復(fù)復(fù)，都是林宇的樣子，
還有凌晨那兩通無聲的電話。

我不敢深想。
那通電話，
不會是從地下打上來的吧。

更不敢想，
下葬了半年的人，
怎么會給我打電話。

思緒翻涌間，
車子已經(jīng)拐進了村口的小路，
舅舅家的院門就在眼前。
我踩下剎車，
連車門都沒關(guān)好，就沖了進去。

院子里靜悄悄的。

舅舅正坐在屋檐下的小馬扎上，
背對著我，佝僂著身子，頭發(fā)白了大半，
才五十出頭的人，看著像六十多的老頭。

半年前林宇出事，
一夜之間，
就把這個一輩子要強的男人，熬垮了。

聽見腳步聲，舅舅猛地回頭，
看見是我，眼里先是閃過一絲錯愕，
隨即啞著嗓子開口：
“囡囡？你怎么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br>
我走到他面前，張了張嘴，
喉嚨堵得厲害，
那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不敢說。

我怕凌晨那通電話，
會把這個已經(jīng)撐到極致的男人，
徹底壓垮。

我穩(wěn)了穩(wěn)神，蹲在他面前，
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舅，我就問你一件事，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br>
舅舅點了點頭，眼里滿是疑惑。

“小宇那部手機，”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下葬之后，你有沒有動過？”

舅舅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干凈，
眼眶瞬間紅了，渾濁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他搖著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
“那手機是我親手看著放進棺材里的，
跟著小宇一起下葬了，
我連他墳頭的草都不敢多拔，
就怕打擾他休息，我怎么可能動他的東西？”

3

舅舅的話像一塊冰，
狠狠砸在我心上，
后背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

我僵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