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干凈。一張鐵架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衣柜。床單是新的，帶著樟腦球的氣味。書桌上放著一盞充電臺燈和一本筆記本。
林默打開臺燈，翻開筆記本。第一頁寫著：
"如果你看到了這本筆記，說明你已經(jīng)來了。不要試圖離開，盤山公路在夜里會改變方向。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人，包括我。——蘇婉"
蘇婉？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信封里的照片。照片背面除了"1983年"，還有一行被涂掉的小字，他之前沒有注意。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行字的開頭似乎就是一個"蘇"字。
窗外已經(jīng)完全黑了。林默躺在床上，聽著風(fēng)聲穿過建筑的縫隙，發(fā)出類似嗚咽的聲音。
凌晨兩點十七分，他被一陣笑聲驚醒。
那是一個女人的笑聲，清脆，愉悅，從樓下傳來。笑聲持續(xù)了大約半分鐘，然后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斷了喉嚨。
林默屏住呼吸，聽著自己的心跳。樓下傳來腳步聲，緩慢地，一步一步，從一樓走到二樓，然后停在了他的門外。
門把手開始轉(zhuǎn)動。
林默跳下床，用身體抵住門。門外的力量不大，但持續(xù)而固執(zhí)。轉(zhuǎn)動持續(xù)了大約一分鐘，然后停止了。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向樓下走去。
林默背靠門板滑坐在地上，渾身冷汗。他看了眼手機——沒有信號。他看了眼手表——凌晨兩點十七分，秒針停住了。
他就這樣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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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舊檔案
天亮后，林默在二樓找到了老周。
老人坐在一間像是醫(yī)務(wù)室的房間里，面前攤著一堆發(fā)黃的文件?？吹搅帜M來，他抬起頭，眼神比昨晚清明了一些。
"你聽到了？"老周問。
"笑聲。還有腳步聲。"
老周點點頭，從文件堆中抽出一份。"1983年9月14日，也就是七人失蹤的前一天，療養(yǎng)院接收了最后一位病人。"
"是誰？"
"沒有名字。"老周把文件遞給林默，"病歷上只寫著女，28歲，癥狀：持續(xù)性幻覺，聲稱能看到死去的人。"
林默接過病歷。紙張脆得像蝴蝶翅膀，上面的鋼筆字已經(jīng)褪色，但還能辨認(rèn)。病歷記錄了為期三個月的治療過程：
"3月15日：病人聲稱在鏡中看到了自己的葬禮。給予鎮(zhèn)靜劑。"
"4月2日：病人拒絕進食，聲稱食物里有他們的指甲。強制灌食。"
"5月18日：病人夜間尖叫，聲稱他們在墻里走動。約束帶固定。"
"6月30日：病人狀態(tài)穩(wěn)定，開始配合治療。"
"7月15日：病人聲稱治愈，要求出院。陳醫(yī)生拒絕。"
"8月1日：病人失蹤三小時，在地下室找到。她畫滿了整面墻的符號。"
"9月14日：病人最后一次治療。當(dāng)晚，七名醫(yī)護人員進入她的病房，再未出來。"
"這個病人呢？"林默問，"她也失蹤了嗎？"
老周的眼神變得飄忽。"不。她還在這里。"
"在哪里？"
老周沒有回答，而是起身走向房間角落的一個鐵柜。柜門打開，里面是一面鏡子——不是普通的鏡子，是一面古老的銅鏡，邊框雕刻著繁復(fù)的花紋，鏡面卻異常清晰，不像經(jīng)歷了幾十年的歲月。
"這是……"
"她在鏡子里。"老周說，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或者說，她變成了鏡子。1983年9月15日凌晨，我們打開307房門時，房間里只有這面鏡子。她不見了。"
林默感到一陣寒意。307，正是他昨晚住的房間。
"那七個人呢？"
"也在鏡子里。"老周轉(zhuǎn)過身，直視林默的眼睛，"或者說，他們變成了鏡子里的人。你昨晚聽到的笑聲，就是她的。你聽到的腳步聲，是他們的。"
林默后退一步。"這不可能。"
"七夜。"老周說，"每年的第七夜，鏡子會打開。今年，是1983年后的**十三個第七夜。"
"打開？打開什么？"
"通道。"老周的聲音越來越低，"從那邊，到這邊。或者，從這邊，到那邊。"
林默想笑，想告訴老人這是**，想轉(zhuǎn)身離開這個瘋地方。但他的腳像生了根，因為他的余光看到，那面鏡子里，有一個人影。
不是他的倒影。
是一個穿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