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1987年深秋
**地點**：南方某市，紅光紡織廠家屬院7號樓
**跨度**：七天（周一凌晨 → 周日黃昏）
**核心氛圍**：潮濕的**樓，走廊盡頭的公用電話，樓道里永遠燒著的蜂窩煤爐子，每家每戶虛掩的木門
---
## 人物
| 角色 | 身份 |
|:---|:---|
| **周建國** | 401室住戶，紡織廠機修工，三十九歲 |
| **劉淑蘭** | 403室住戶，退休教師，六十三歲 |
| **馬衛(wèi)東** | *****，二十九歲，參加工作**年 |
| **張秀英** | 201室，街道辦主任，五十四歲 |
| **趙大勇** | 302室，廠保衛(wèi)科長，四十七歲 |
| **王小芳** | 301室原住戶，二十二歲紡織女工，二十三年前失蹤 |
---
## 第一章 煙頭還沒滅
周建國用滿是機油的手點了一根煙，看著走廊盡頭那盞日光燈——它亮了整整一個夏天，終于在秋天剛來的時候滅了。他沒有看那根煙，手指憑觸覺把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然后拿起公用電話的話筒，撥了***的號碼。
“7號樓，403，我**了?！?br>他的聲音很穩(wěn)。穩(wěn)到電話那頭值班的**愣了一下，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周建國沒重復(fù)。他把話筒擱在搪瓷制的電話臺上，拉了一張木凳子，坐在401門口，開始抽自己兜里剩下的半包煙。
**樓的樓道很長。401的門口正對著403的窗。兩扇窗之間隔著一根晾衣繩，繩子上掛著一條灰色的舊毛巾，已經(jīng)干了，硬邦邦地搭垂著，風(fēng)吹過來的時候它幾乎不動。
馬衛(wèi)東趕到的時候，天還差一刻鐘才亮透。他騎了四十分鐘自行車，后座上綁著勘查箱，兩條大腿蹬得酸脹發(fā)木。但當(dāng)他沖進7號樓的樓道時，撲面而來的氣味讓他一下子清醒了——不是血腥味，是煤爐子滅掉之后殘留的、那種濕漉漉的炭灰味，混著熱水瓶內(nèi)膽碎了之后的金屬味。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只有老房子才有的——木頭在潮濕中發(fā)酵的年份味。
403的門開著。不是全敞開，是開了一條巴掌寬的縫。從里面透出來的光昏黃黃的，像一個沒睡醒的人瞇著眼睛看你。
馬衛(wèi)東推開了門。
劉淑蘭倒在地板上，后腦勺下方鋪開一灘暗紅色的東西。已經(jīng)半干了，邊緣凝成了醬黑色的膠狀。她的身體側(cè)臥著，左手搭在腹部，指甲縫里很干凈。右手攤開，五指微張，像是在夠一件近在咫尺卻永遠夠不到的東西。茶幾翻了一角，一個搪瓷杯子滾到墻角，杯把子上沾著灰。墻上有一道弧形的甩濺狀血跡——不高，大概就是一個成年人站起來揮動鈍器時順著離心力甩出去的高度。沿著那道弧線的最末端，有一個血點已經(jīng)干了，小小的，像一只死了很久的瓢蟲。
馬衛(wèi)東蹲下來。他沒急著碰死者。先看了臉——劉淑蘭的五官很安詳，比她這個年紀(jì)的人睡著時還要安靜。她的眼睛閉著，嘴角有一點下拉的弧度。不是扭曲，不是痛苦，像一個人在睡夢中無聲地做完了最后一個夢。馬衛(wèi)東后來反復(fù)想這個表情——那不像被殺害的瞬間定格，更像一件早就知道會發(fā)生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她準(zhǔn)備好了。甚至，她等它等了好一陣子。
“讓開讓開讓開——”
趙大勇從人群里擠進來。滿腦門的汗，頭發(fā)梢濕漉漉地貼在額角。他穿著一件洗得泛白、領(lǐng)口起了毛邊的藍色工裝，胸口袋上插著兩支鋼筆，一支藍帽一支紅帽，腰間一大串鑰匙像鈴鐺一樣嘩啷作響。他往門里掃了一眼——目光在死者身上停了一瞬，只一瞬，然后是整個房間，然后切回門口。
“人呢？人呢？！”他的聲音撞在**樓的內(nèi)墻上，彈了兩三下才落地。
“門口坐著呢?！庇腥诵÷晳?yīng)了一聲。
趙大勇轉(zhuǎn)身沖了出去。
馬衛(wèi)東跟著走到門口，看見趙大勇一把揪住了周建國的衣領(lǐng)。周建國手里的煙頭被這一拽燙到了自己的指腹，他抖了一下，煙掉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