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扣子。
歪了一顆。
大理寺卿向來衣冠嚴整，今天這顆歪扣子是怎么回事。
"放開。"我推他，舌頭有點不聽使喚，"你、你管我。"
他沒放。
把我拎到屋檐坐穩(wěn)了，他在我旁邊坐下來，從袖子里拿出一壺酒。
我愣住了。
裴渡素來滴酒不沾，滿朝皆知。
"你怎么......"
"陪你喝。"他拔開酒塞，遞給我，眼睛沒看我。
我接過來，灌了一口。
烈。比我喝的那三壺都烈。
辣得我眼眶一熱，分不清是酒的緣故還是別的什么。
我倆都沒說話。
兩個人坐在望月樓的屋頂上，一人一口，悶頭喝酒，跟朝堂上那對恨不得掐死對方的冤家完全是兩個物種。
**壺酒下去的時候，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裴渡的臉在月光下晃來晃去，五官混成一團冷白色的光。
我隱約看到他轉過頭看我。
那個眼神不對。
不是朝堂上咬牙切齒、恨不得拿奏折糊我一臉的冰冷。
是一種被壓了很久、很深、深到骨頭縫里的什么東西。
我醉得太厲害，看不分明。
只記得最后一個畫面......
他伸手，替我把吹亂的碎發(fā)別到耳后，指腹有薄薄的繭。
之后一片空白。
03
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腰疼。
第二個感覺是身上沒穿衣服。
第三個感覺是旁邊有另一個人的體溫。
我猛地睜眼。
紅木大床，鴉青色帳幔，枕頭上繡著大理寺的暗紋。
床邊的衣架上掛著裴渡的官服，疊得整整齊齊。
而我的衣服散落一地，從門口一路蜿蜒到床腳，中間還夾著一只靴子。
裴渡靠在床頭。
衣衫半敞，鎖骨上有幾道紅痕——指甲抓的。
他的眼尾泛著一層薄紅，頭發(fā)散下來，整個人少了朝堂上那股殺氣，多了一種被欺負過后的委屈。
我盯著他鎖骨上那幾道抓痕，腦子里某根弦崩斷了。
"蘇大人。"他開口了，嗓音啞的，"昨晚你可是說，要對我負責的。"
我翻身下床。
太快了，被子沒裹住，一個趔趄摔在地上。
裴渡探過身來看我，長發(fā)垂下來掃過我的肩，聲音委屈得毫無道理："你跑什么？"
"裴渡。"我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褻衣往身上套，手忙腳亂，"昨晚......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他垂著眼，單手撐著下巴，指尖慢慢摩挲著自己脖子上的紅痕，"蘇大人喝醉了，把我扛回府，踹開我的房門，按在床上......"
"夠了！"
"我叫你停你不停。"
"閉嘴。"
"我說疼你也不管。"
"裴渡！"
他抬眼看我，眼尾那抹紅像是燒進瞳孔里去了："蘇大人，我裴某人二十六年，清清白白，一夜之間沒了。你說怎么辦。"
我是理藩院女官，什么刁鉆蠻橫的藩國使臣沒見過。
冷靜。
"裴大人。"我整理好衣領，恢復了幾分理智，"昨晚之事，是我酒后失德。我愿意賠償。"
"賠什么？"
"銀子。"
他的表情裂開了一條縫。
"多少？"他聲線發(fā)緊。
"一萬兩。"我拍出隨身的銀票，這是我壓箱底的積蓄，"夠了嗎？"
裴渡看著那張銀票，沉默了三息。
他伸手，把銀票拿起來，仔細看了看面額。
折好，塞進我胸口。
"蘇大人。"他抬頭，表情從委屈變成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受了天大冤屈的寡婦抱著棺材板的那種悲憤，"你拿一萬兩買我的清白？你當我是望月樓彈琵琶的？"
"那你想怎樣。"
"娶我。"
我扭頭就走。
身后傳來衣料撕裂的聲音——他扯住了我的袖子，力氣大得過分。
"蘇大人，"裴渡，大理寺卿，****避之不及的活**，此刻紅著眼角死死拽著我的衣袖，聲音都在抖，"你不能始亂終棄。"
我甩了三下沒甩開。
跑了。
袖子留在了他手里。
04
我是獨臂回的理藩院。
左邊袖子沒了，用公文卷宗擋著，一路上被三個同僚問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早朝的鐘聲就敲了。
金鑾殿上，我站在文官隊列里，第一眼就看到了沈辭。
他換了一身簇新的駙馬服，站在宗親的位置，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