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推過來，說"再來一碗"。
我去煮的時候，他在客廳轉(zhuǎn)了一圈，忽然說："你以前不這樣笑。"
"什么？"
"笑聲。"
他靠在門框上，"以前你笑起來很脆，像鈴鐺，現(xiàn)在……"他沒往下說。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我不笑了。
我想起剛來的那一年。
他說"知微笑起來是抿著的，像貓"，我就對著鏡子練。
買了上百條音頻，錄了上千遍，對比波形圖，調(diào)整頻率。
練了三個月，我終于學會了"林知微的笑"。
嘴角微微上揚，不露牙齒，眼睛彎成月牙。
我笑給他看，他說："你學得太像了，顯得刻意。"
我不知道該怎么笑了。
最后發(fā)現(xiàn)，不笑最安全。
"現(xiàn)在不好嗎？"我把面端給他，"您不是說，知微不愛笑？"
他愣了愣，接過碗，沒說話。
這個早上他吃了三碗面。
吃到第三碗，他小聲說："還是脆點好。"
我沒接話，沒心情，因為他把存糧吃沒了。
不過吃飽了，就得干活了。
04
晚上，我讓他去見一個債主。
周總，被季氏拖欠了八百萬，罵季周遠也是罵得最狠的那個。
"穿這套。"
我扔給他一套**西裝，藏青色，線頭沒剪干凈，"兩百塊，我挑的。"
他接過，皺起了眉，但沒說話。
我轉(zhuǎn)身去了廚房煮面，聽見臥室里有動靜。
窸窸窣窣的，像在換衣服。
十分鐘后他出來，穿著那套藏青色西裝，尺寸居然合身。
他瘦了，**貨穿在身上，居然有了點人樣。
"走吧。"我說。
他跟著我出門，下電梯，上車。
我開車，他坐副駕，一路沉默。
到了債主公司樓下，我停下車，轉(zhuǎn)頭看著他。
"領(lǐng)帶歪了。"
他低頭整理。
我盯著他領(lǐng)口，忽然伸手，一把扯開他的西裝外套。
里面是一件高定襯衫。
白色，暗紋，領(lǐng)口繡著他名字的縮寫。
是季周遠以前穿的牌子，一件夠買十套**西裝。
"這是什么？"
他僵住:"我……"
"我什么？"
我把西裝外套扔在他臉上。
"我說穿**，您穿高定。
我說兩百塊，您穿兩萬塊。
季總，您連這點事都聽不進去？"
"我只是……"他的聲音在掙扎，
"只是不習慣，那衣服太糙，磨得皮膚疼……"
"皮膚疼？"
我笑了，"您知道這三年我穿什么嗎？您給什么我穿什么，您說像誰我像誰。
林知微穿真絲，我就穿真絲，過敏起疹子，我撓都不敢撓，害怕留疤。
您問過我疼不疼嗎？"
他沒接話。
我打開車門。
"把高定脫了，光穿外套，或者光著，您選。"
他看著我，眼中有怒，有屈辱，還有那種熟悉的……輕蔑。
"虞晚，你別太過分。"
"過分？"我湊近他。
"季總，您現(xiàn)在沒資格挑。"
他沉默了。
"三秒鐘，"我淡淡道。
他沒反應(yīng)。
"一"
他開始解襯衫扣子。
"二……"
扣子解到第三顆，他停了一下，像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會數(shù)到三。
"三。"
襯衫脫了下來，扔在后座。
他光著上身，坐在副駕，西裝外套敞著，露出鎖骨和肩膀。
雖然瘦了，但線條還在。
"走吧。"
他跟著我上樓，去見周總。
周總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季周遠？你***穿成這樣？落魄到這份上了？"
季周遠的臉紅了，從耳根紅到脖子。
他低頭，沒說話。
"您以前把我送上他的床，現(xiàn)在您自己去求他，求他寬限債務(wù)，別**。"
季周遠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05
周總，就是那個"很喜歡我"的人。
現(xiàn)在他看見季周遠，像看見一條落水狗，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季總？"周總晃著酒杯，"以前你送我女人，現(xiàn)在你親自上？"
季周遠站在包廂中央，西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