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三年前，我穿上了他飛米蘭帶回來的大紅色絲絨長裙限量款。
站在落地鏡前。
他指尖摩挲著裙擺，說了句：“這顏色襯你。”
我沒有接他的話。
今天。
我再次穿上了這件長裙。
兒子趴在門框上，抱著小恐龍：“媽媽好漂亮！是去跟爸爸打架嗎？”
我蹲下來，親了親他額頭：“不是打架。
媽媽去拿回一些東西?！?br>“那你打贏了要告訴我?！?br>他蹦蹦跳跳跑開了。
“好～”
我最后看了一眼鏡子，拿起玄關(guān)的牛皮紙袋。
紙袋里裝著我花了一年半、用一百六十萬換來的東西。
一百六十萬，一個(gè)刑事辯護(hù)律師最劃算的投資。
二
車開上高架時(shí)，車載藍(lán)牙亮了。
屏幕上顯示：陸**。
「這個(gè)備注是年前改的。
那晚翻到他手機(jī)里那條“景，我好想你”。
我沒有吵架。
等他睡著后，我把“老婆”改成了全名，把自己的“老公”改成了“陸**”。
然后坐了一整夜，看著天亮?！?br>半島酒店，地下二層。
他的黑色路虎安靜地停著。
我的白色奧迪倒進(jìn)去的時(shí)候，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不是因?yàn)榫o張，是因?yàn)槲抑溃@一腳油門踩下去，就沒有回頭路了。
電梯里有鏡子。
我看著鏡中穿酒紅長裙的女人，輕聲說了一句：“沈昭，辦完事就回家?！?br>門童拉開車門，十月晚風(fēng)卷起裙擺。
前臺問有沒有預(yù)訂，我說十八樓，我先生已經(jīng)到了。
電梯叮一聲抵達(dá)。
走廊鋪著厚地毯，高跟鞋落地?zé)o聲。
1806的門牌就在眼前。
我站了三秒鐘。
然后敲門。
門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dòng)靜，然后是他的聲音，帶著不耐：“誰？”
我沒出聲。
門開了。
他穿著浴袍，頭發(fā)半濕。
看清是我的一瞬間，瞳孔驟縮，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慌亂到陰沉。
“你怎么來了？”
我仰頭看他：“老公，我來接你回家。順便談一下離婚?！?br>身后傳來軟糯的女聲：“景，是誰呀？”
我沒有回頭，側(cè)身越過他，走了進(jìn)去。
三
總統(tǒng)套房的落地窗前，大床凌亂。
紅色高跟鞋和男人的西褲糾纏在一起。
床頭柜上半瓶香檳，兩只酒杯，空氣里混著兩種香水。
蘇念裹著被子縮在床頭，露出白皙的肩頭。
看到我，蘇念先是一愣，然后笑了。
“沈姐來了？景也沒提前說，早知道我收拾一下。”
“沈姐”——兩個(gè)字，就把我劃成了外人。
我沒理蘇念。
徑直走到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fā)坐下，翹起腿，牛皮紙袋擱在膝上。
“坐?！?br>他站在原地沒動(dòng)，眉頭擰著：“沈昭，你非要跑到這兒來鬧？”
“鬧？”我從紙袋里抽出第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陸景，我花了三年時(shí)間，不是為了來鬧的?！?br>這是我知道他**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低頭掃了一眼離婚協(xié)議，臉色變了。
條款很簡單：公司40%股權(quán)、七成現(xiàn)金存款、兩輛車、六成基金股票、孩子撫養(yǎng)費(fèi)一次性預(yù)付到成年。
他七成的凈資產(chǎn)。
他看完，冷笑了一聲，然后當(dāng)著我的面，一頁一頁撕碎了。
紙片飄落在厚地毯上，悄無聲息。
“沈昭，你癡心妄想。”
蘇念在背后幫腔：“就是呀沈姐，四十歲的人了……”
我轉(zhuǎn)向蘇念。
蘇念揚(yáng)起下巴，滿臉優(yōu)越。
我忽然覺得沒必要跟蘇念廢話，直接從紙袋里抽出另一份文件甩在茶幾上。
一沓照片散開，從2023年到2025年，十幾個(gè)不同面孔的女人，酒店記錄、消費(fèi)流水、聊天截圖，整理得清清楚楚。
“你猜你是第幾個(gè)？”
蘇念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蘇念看向他，他沒有反駁。
蘇念縮回床頭，再也沒出聲。
四
他盯著那疊照片，臉上的嘲諷慢慢收了。
他踱到窗邊，背對著我，沉默了幾秒。
忽然開口，語氣變得不一樣了。
“沈昭，你花了不少錢?！?br>“一百六十萬?！?br>“嗯。”他轉(zhuǎn)過身，浴袍的帶子松松垮垮，眼神里多了一種我熟悉的東西——商人的冷靜，“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查我的時(shí)候，我也在查你？”
我想起了兒子的話。
“你跟姓王的走得很近吧？大半夜加班，孤男寡女?！?br>我在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