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宗，演武場。
沈蒼梧的劍抵在我丹田上的時候，我正在想——今天早上的粥是不是餿了。
這個念頭轉完，劍尖透體而過。
疼。
不是那種咬咬牙就能忍過去的疼。是劍氣在經(jīng)脈里炸開，把丹田撕成碎片的疼。我整個人弓起來，像被踩住尾巴的野貓，喉嚨里擠出嘶啞的氣音。血從嘴里涌出來，順著下巴滴在青石板上，滾燙。
“廢物，也配練劍？”
沈蒼梧抽劍，劍尖帶出一蓬血霧。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連鄙視都懶得給。就像在看一塊擋路的石頭，踩過去，就完了。
我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指甲嵌進石板縫里。旁邊的師兄弟們竊竊私語，偶爾飄過來幾個字——“外門弟子覬覦內(nèi)門劍訣不自量力”。
我沒覬覦什么內(nèi)門劍訣。
那本《青木劍訣》是我在外門雜物房里翻出來的，上面落了灰，封皮都爛了一半。我練了三個月，剛摸到門檻，沈蒼梧就帶人沖進我的房間，說這是內(nèi)門不傳之秘，說我**宗門秘籍，罪當廢掉修為逐出山門。
我想辯解。
但我看見人群里的柳輕眉了。
她就站在演武場邊上，穿著那件白色劍袍，腰間的流云佩劍在陽光下反著光。她看著我，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忽然就不想說話了。
“按宗規(guī)，廢其丹田，逐出山門，永不得再入劍宗一步?！鄙蛏n梧收起劍，轉過身，背對著我說，“拖出去?！?br>兩個執(zhí)法堂弟子上來架住我的胳膊，拖著我往山門走。我的雙腿軟得像面條，在地上拖出兩條長長的血痕。經(jīng)過柳輕眉身邊的時候，我用盡全身力氣抬起頭，對上了她的眼睛。
她移開了目光。
沒說話，沒表情，轉身走了。
她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踩過我剛留下的血跡，一步，兩步，消失在拐角。
我的世界黑了。
不是暈過去的黑。
是那種從心里涼到骨頭縫里的黑。我被她教過劍，被她夸過有天賦，被她摸過頭。那年冬天我發(fā)燒，她偷偷給我送來一碗姜湯，熱氣撲在我臉上，她說：“裴渡，你其實不笨，就是太急?！?br>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現(xiàn)在她的白靴踩在我的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