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面走了過來。
身高一米八出頭，淺藍色Polo衫，袖口挽了兩圈，右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
他走到柳若筠身邊，自然地把手搭在她肩上。
像拿回自己的東西一樣。
"若筠，號排到了。"
柳若筠站起來，抱著孩子，終于看向我。
"祁衍，我跟你解釋。"
"這個孩子是個意外，那年賀銘有了他之后，就帶著孩子去了國外。"
"我從來沒見過這個孩子，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他們回國了。"
她說話的語速很平，像排練過很多遍。
"賀銘一個人***帶孩子四年，很辛苦。單身父親帶著孩子，難免有閑話。"
"我必須給他們父子一個名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所以呢？"
"咱們的婚期先往后推推。"
她的語氣里甚至帶著安慰，好像我是那個需要被哄的小孩。
"反正來都來了，在民政局門口合個影吧，你可以發(fā)朋友圈。"
賀銘舉起手機對準我。
鏡頭后面那張臉笑得很從容，像在給親戚拍全家福。
"茄子。"
我沒動。
柳若筠補了一句："你放心，我愛的只有你。賀銘，我只是把他當家人。"
"畢竟孩子是無辜的，他一直沒有媽媽，太可憐了，我不想給他留下童年陰影。"
"等孩子大一點，我會告訴他真相，然后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賀銘收起手機，牽起柳若筠的手。
三十二號——叫到了。
是我們的號。
不對，是"他們的"號。
柳若筠看了我一眼，像道別，又像施舍。
一家三口走進了民政局的大門。
陽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我站在臺階上，耳朵里嗡嗡響，手里還攥著兩個人的戶口本。
不對，只有我一個人的了。
她什么時候把自己的材料拿走的？
旁邊一對小情侶嘻嘻哈哈地沖進去，女孩子跳起來掛在男生脖子上。
我低頭。
手機屏幕上，通訊錄置頂?shù)奈恢糜幸粋€名字。
蘇棠。
旁邊一個星星的emoji，大一那年她自己加上去的，我一直沒刪。
那是一個追了我十年的女孩。
每年生日一個蛋糕，每次生病一鍋粥，每次表白都被我擋回去。
我撥了出去。
響了兩聲，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