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家發(fā)現(xiàn)家里多了一個我
許衍推開家門的時候，聞到了***的香味。
那味道太熟悉了，是母親王鳳英的獨門手藝——用冰糖炒糖色，加八角桂皮，小火燜兩個小時，肉爛得用筷子一碰就散。他從小吃到大，出國留學那幾年，每次視頻通話，母親都會說“等你回來媽給你做***”。他回來了，但已經(jīng)三年沒吃到了。
不是母親不做了，是他不敢回去吃。
許衍在門口站了兩秒鐘，把行李箱拖進玄關(guān)，彎腰換鞋。鞋柜上多了一雙他不認識的男鞋，黑色的，尺碼跟他一樣，但款式不是他喜歡的。他沒在意，換了拖鞋往里走。
客廳的電視開著，調(diào)得很小聲，播的是母親最愛看的戲曲頻道。母親坐在沙發(fā)上，蓋著一條毛毯，頭歪在一邊，似乎在打盹。她的頭發(fā)全白了，比一年前分別時又瘦了一圈，臉上的皺紋像干裂的河床。
許衍的鼻子一酸，正要開口叫“媽”，廚房的門開了。
一個女人端著一盤菜走出來。趙念，他的妻子。她穿著那件他買的藏藍色家居服，頭發(fā)隨便扎著，臉上沒有化妝，但氣色很好，比一年前他走的時候還好。她看到他，愣了一下。
就愣了一下。
“你回來了？”趙念把菜放在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回來了?！?a href="/tag/xu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許衍說。他注意到桌上擺著三副碗筷——不，四副。有一個位置對著廚房門，像是在等上菜的人坐下來。
“樂樂呢？”許衍問。兒子許樂樂今年七歲，應該剛放學不久。
“在樓上寫作業(yè)。”
許衍點了點頭，正要上樓，廚房的門又開了。
不是趙念。是一個男人。穿著跟他同款的深灰色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手里端著另一盤菜。那男人的臉——
許衍的心臟像被人猛地攥住了。
那是一張跟他一模一樣的臉。同樣的眉骨，同樣的鼻梁，同樣的下巴弧線。只是頭發(fā)比他短一些，胡茬刮得更干凈，眼角的魚尾紋少兩道，看起來比他年輕三四歲。
那男人看到許衍，沒有驚訝，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說“你終于來了”。
“這是——”許衍轉(zhuǎn)向趙念，聲音已經(jīng)不像自己的了。
趙念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平靜。不是冷靜，不是冷淡，是一種經(jīng)過了漫長掙扎之后終于安定下來的、塵埃落定的平靜。
“你走之前，不是備份了一個自己嗎？”趙念說，“你忘了？”
許衍當然沒有忘。一年前，母親確診阿爾茨海默癥中期，家里需要一個全職照顧者。許衍的公司正處于關(guān)鍵期，他不能長期請假。趙念也有自己的工作，孩子才上小學。他們商量了很久，許衍提了一個建議：做一份意識備份，激活備份來照顧母親。
星淵科技的意識備份技術(shù)在當時已經(jīng)相當成熟了。備份意識可以被植入仿生載體，擁有與原版完全相同的外貌、記憶和人格。許衍的想法很簡單——讓備份替他盡孝，他自己去拼事業(yè)。一年，最多一年，等他忙完那個項目，就把備份注銷，他回來親自照顧母親。
“你當時說只需要半年?！?a href="/tag/zhaoni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念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念一段早就背熟了的課文，“半年到了，你說再等等，項目到了關(guān)鍵期。又過了三個月，你說還要等等。又過了三個月，你說——”
“我知道了?！?a href="/tag/xu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許衍打斷了她。他不想在自己復制品面前聽妻子細數(shù)自己的失信。
那個備份男人把菜放在桌上，擦了擦手，走到許衍面前。他們面對面站著，像照鏡子，但鏡子里的影像比自己更年輕、更從容。
“你好?！眰浞菡f。
“你叫我什么？”許衍的聲音發(fā)干。
“我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你，”備份說，“我叫你‘許衍’，那你叫我什么？”
“你是我的備份。你沒有名字。”
備份低下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讓許衍后背發(fā)涼——不是因為它詭異，而是因為它太溫暖了，溫暖得不像一個復制品應該有的表情。
“媽叫我‘小衍’，”備份說，“樂樂叫我‘爸爸’。趙念叫我——”
“別說了?！?a href="/tag/zhaoni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念的聲音忽然***，帶著一種很少見的嚴厲。她看了備份一眼，備份便閉了嘴，轉(zhuǎn)身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