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的老樓鬧了規(guī)則怪談，違規(guī)就死。我是個**，什么都聽不見，按理說第一個送命。鄰居周叔拍著**要帶我逃，一路替我擋了三道鬼關。我信他，信到他帶我走到一樓大廳門口，對著那個白衣女人深深鞠了一躬。他比劃著對我說："小陸，別怪叔，你耳朵干凈，沒聽過臟東西，最適合當供品。"我還沒來得及回應，他已經(jīng)松開了我的手，退到了安全線后面。他不知道，這棟樓里的每一個鬼，都管我叫主人。
……
-正文：
第一章
周大明對著白衣女人點頭哈腰，嘴巴一張一合。
我看不懂他的口型，但我看得懂他臉上那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那是丟掉一個累贅之后的輕松。
他轉過身，沖我豎了豎大拇指。
這個動作，我看得很清楚。
三天前規(guī)則降臨的時候，也是他第一個來敲我的門。
那時候他也豎了大拇指，嘴里說的是"放心，有叔在"。
我當然聽不見他說了什么，但我讀得懂唇語。
現(xiàn)在他站在白衣女人身后五米的位置，嘴唇翕動的內(nèi)容是："大人，這個**沒聽過任何陰間的聲音，靈魂干干凈凈，是最好的凈品。您收了他，放我出去。"
白衣女人歪著頭看我。
她穿一身慘白的衣裙，長發(fā)拖到腳踝，臉上的妝容像是蠟做的，眉眼之間帶著一種審視食物的神情。
她伸出手，手指彎曲成鉤狀。
周大明退得更遠了。
他的鞋底踩在碎玻璃上，發(fā)出的聲音我聽不見，但我看見他腳下玻璃碴反射的光，一閃一閃的。
白衣女人朝我走過來。
每走一步，她裙擺上就多出一片暗紅的漬痕。
像是有什么東西從她身體里不斷滲出來。
周大明的嘴巴又動了。
"大人慢用，我的通行令牌……"
白衣女人頭也沒回，隨手往后一扔。
一枚白玉令牌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周大明腳邊。
他彎腰撿起來，整個人抖了一下，然后飛快地往門外跑。
鐵門關上的聲音我聽不見。
但我感受到了地板的震動。
那種震動從腳底傳上來，沿著小腿、膝蓋、脊柱，一路到后腦勺。
很重。
這里只剩我和這個白衣女人了。
她湊近我的臉。
近到我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血絲，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潮濕的土腥味。
她張嘴，嘴唇慢慢拼出一個詞。
"好……新……鮮。"
她的手指搭上了我的肩膀，指尖嵌進肉里。
冷。
比冰還冷。
我低頭看了看她的手。
然后抬起頭，對著她笑了一下。
"小白。"
我的聲音很輕，因為我聽不見自己說話的音量，所以常年習慣壓低喉嚨的振動。
但這兩個字，足夠了。
白衣女人的手停了。
她整個人定在原地，像一臺突然斷電的機器。
"你長胖了。"
我補了一句。
第二章
白衣女人的膝蓋砸在地上。
我沒聽見聲音，但我感受到了地面?zhèn)鱽淼臎_擊。
很重，像是有人把一袋水泥從半空中摔下來。
她趴在地上，額頭貼著我的鞋面，渾身發(fā)著抖。
嘴巴在動。
"主……主人……"
我蹲下身，拍了拍她的頭頂。
動作很輕。
就像拍一只做錯事的貓。
"起來說話。"
她不敢起，只是把頭抬高了一點，露出半張臉。
那張蠟白的面具裂開了一道縫，底下是一張很年輕的女孩的臉。
十七八歲的模樣，雙眼通紅，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我不知道是您……手機上的規(guī)則寫著，一樓守門人要收凈品……我以為只是普通的**……"
我站起來，從褲兜里摸出一塊布，擦了擦肩膀上她碰過的地方。
"周大明說我是凈品。"
我把布扔在地上。
"凈品拆開了，里面裝的是什么，他猜不到吧。"
小白跪在那里，抖得更厲害了。
"他……他手里那個白玉令牌……"
"我知道。"
我打斷她。
"催命的東西。"
我靠在一樓大廳的墻壁上，雙手插兜，抬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燈。
這棟樓，是我的。
不是"我在這住"的那種"我的"。
是"每一根鋼筋、每一塊磚頭、每一縷游蕩的魂魄，都歸我管"的那種"我的"。
我叫陸沉。
天生一雙通靈耳，能聽見活人聽不見的一切聲音。
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