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那個除夕夜，我趴在采血室的床上，看著深色的血一點一點從胳膊里抽走。
我叫陳默，那年二十七歲，在方氏實業(yè)做了兩年工程監(jiān)理。
說起來，我跟方總一家扯上關(guān)系，全因為一次意外。
那是三年前公司組織的體檢。護士拿著我的化驗單，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先生，你知道自己什么血型嗎?"
"不知道啊，怎么了?"
"你這個血型非常罕見。"
她的表情讓我有點緊張。
"有多罕見?"
"比熊貓血還稀有，全省血庫里登記過這種型號的，目前就你一個。"
我當(dāng)時沒當(dāng)回事，只在血庫的檔案上簽了個名。
誰能想到，一年后的一通電話，會把我跟方家綁在一起。
那天是除夕，大年三十。
我和女朋友許薇剛吃完年夜飯，正窩在沙發(fā)上看晚會。
手機響了，號碼是血站的。
"陳先生嗎?有個兩歲的小女孩遭遇車禍，出血太多，急需跟您同型號的血。"
"現(xiàn)在?"
"孩子撐不到明天了。"對方的語氣很重，"您是庫里唯一匹配的供血人。"
我看了眼電視，主持人正在倒計時。
"我過來。"
許薇在我身后問："大過年的，去哪?"
"醫(yī)院，有人需要用血。"
"注意安全。"她沒多問。
打車到醫(yī)院已經(jīng)快十一點。
急診走廊燈火通明，一群人擠在手術(shù)室門口。
最前面站著一個我認識的人。
方建華，方氏實業(yè)的董事長。我叫了聲方總。
他轉(zhuǎn)過頭，愣了兩秒。
"你怎么來了?"
"我來獻血的。"
他的表情變了好幾輪，最后抓住我的胳膊。
"你就是那個供血人?"
"是。"
"太好了!念念有救了!"
念念，方念念。方建華獨生子方子軒的獨生女，兩歲。
今晚跟家人吃飯的路上被一輛闖紅燈的面包車撞了，方子軒夫妻受了輕傷，念念失血太多，情況最兇險。
血站庫存根本沒有這種型號，全省翻了一遍才找到我這個唯一登記的供血者。
護士帶我進采血室，做完各項檢測后說了一句讓我心里一沉的話。
"孩子的情況，至少需要五百毫升。"
五百毫升，對正常成年男性來說，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
"抽吧。"我挽起袖子。
針頭扎進去的時候，我沒覺得疼。
但二十分鐘后，頭開始發(fā)沉，手腳發(fā)涼。
"還有多少?"
"快了，再堅持一下。"
終于抽完。
我整個人癱在床上，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護士遞給我一盒牛奶和兩片面包。
"今晚不能走動了，好好休息。"
方建華從門口探進頭來看了我一眼。
兩個人的視線對了一下。
他說了句"辛苦了"，就跟著醫(yī)生走了。
第二章
我一個人躺在采血室里，聽著窗外稀疏的鞭炮聲，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護士叫醒我。
"陳先生，您的幾項指標(biāo)偏低，建議再觀察一天。"
我給許薇打電話。
"我得在醫(yī)院多住一天。"
"你怎么了?"
"獻了點血，沒事。"
許薇趕到醫(yī)院時，我正在輸葡萄糖。
她看著我發(fā)白的臉，什么都沒說，就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
我在醫(yī)院住了三天，回家又躺了兩天，才勉強能正常走路。
五天。
整整五天。
假期結(jié)束回到公司，我還有些虛。
幾個同事在聊天。
"聽說方總孫女出了車禍?"
"是啊，好像挺嚴重的。"
"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脫險了，運氣好，找到了能配上型的血。"
沒人知道那個配上型的人是我。
我也沒打算告訴任何人。
上午十點左右，主管叫我去方總辦公室。
我敲了敲門。
"進來。"
方建華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堆著文件。
"陳默，過年那事。"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念念已經(jīng)脫險了。"
"那就好。"
"嗯。"他點了點頭，"你先去忙。"
我等了幾秒，以為他還會說什么。
他沒有。
"那我先出去了，方總。"
"去吧。"
走出辦公室，我在走廊站了一會兒。
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碰到了方建華的妻子劉玉蘭。
她穿著一身名牌，和幾個高管**站在走廊上說笑。
我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