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第二天，他笑著遞來一張紙。
《婚后家庭開支責任劃分協(xié)議》。
房貸車貸他還，算他的資產(chǎn)。家里吃穿用度全歸我，另加每月兩千"孝敬金"。
他月入兩萬六，扣完貸款剩一萬三，妥妥揣兜里。我月入兩萬，扣完家用，口袋比臉還干凈。
婆婆電話打來，開著免提："暖暖啊，簽了吧，丑話說在前頭，日子才過得順。"
我簽了。
簽完那晚，我給閨蜜發(fā)了協(xié)議照片。
她差點把我耳膜震穿："林暖你瘋了？這種**契你也簽？"
我說，沒瘋。
第二天一早，我撥了三個電話。搬家公司。換鎖師傅。律師事務(wù)所。
"離婚協(xié)議，今天就要。"
第一章
"暖暖，幫個忙，簽一下名。"
周晟把一張打印紙從桌子對面推過來，推得很隨意，紙角蹭到了我的飯碗沿。
我筷子懸在半空，沒落下去。
剛出鍋的番茄燉牛腩還冒著熱氣，酸甜味往鼻尖鉆。
我低頭去看那張紙。
標題加粗，宋體：《婚后家庭開支責任劃分協(xié)議》。
七條條款，逐條列得明明白白。
第一條：男方婚前購置的房產(chǎn)，貸款由男方周晟獨立償還，產(chǎn)權(quán)歸男方個人所有。
第二條：男方名下車輛，按揭由周晟繼續(xù)負責。
第三條：家庭日常全部開支，含水電燃氣、物業(yè)管理、一日三餐食材、日用品消耗、人情份子及社交應(yīng)酬，由女方林暖全額承擔。
**條：夫妻雙方工資收入完全獨立，各自支配，互不干涉。
第五條：家庭大額支出（家電采購、裝修維護、旅行出行等），雙方各承擔百分之五十。
第六條：未來如有子女，撫養(yǎng)費、教育費、醫(yī)療費等一切相關(guān)費用，雙方嚴格均攤。
第七條：女方每月向男方父母支付兩千元生活補貼，作為晚輩孝敬，按月轉(zhuǎn)賬不得拖欠。
最下方還印著一行小字。
"經(jīng)雙方友好協(xié)商，特此約定，自愿遵守，絕不反悔。"
我盯著那個"自愿"。
盯了很久。
"愣著干嘛呢？"周晟已經(jīng)往碗里扒了一大勺米飯，就著可樂雞翅吃得滿嘴油光，"趕緊簽了，菜要涼了。"
我慢慢抬頭。
桌上四菜一湯是我折騰了快兩個小時的成果。
可樂雞翅焦糖色，外焦里嫩。番茄燉牛腩，燉了一個半小時。蒜蓉粉絲蝦，開背碼盤擺了半天。清炒時蔬配蒜片。還有一鍋蓮藕排骨湯。
領(lǐng)證第一天，他說想吃家常菜。
我二話沒說系上圍裙就進了廚房。
周晟呢，從頭到尾癱在客廳沙發(fā)上看綜藝，笑聲震天響。
"這算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悶悶的，像隔了一層?xùn)|西。
周晟咬了一口雞翅，嚼得嘎嘣響。
"字面意思。"
他咽下去，又來了一句。
"手藝真不賴，保持。"
然后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開始給我講道理。
"二零二六年了，夫妻經(jīng)濟獨立才是主流，省得以后為錢紅臉。"
"你算算，房貸加車貸，我一個月固定支出一萬三，大頭全在我身上。"
"你就管個日常家用，花不了幾個錢。"
"多公平的事。"
我捏筷子的手指一節(jié)一節(jié)地收緊。
公平？
那就來算算賬吧。
婚房一百一十平，他婚前買的，月供九千。
那輛二十二萬的灰色城市越野也是他簽字，月供四千。
加起來確實是一萬三。
他一個月工資兩萬六。
扣完貸款，余下一萬三，全進他個人兜。
再看看我這個"日常家用"到底是什么量級。
一百一十平的物業(yè)費，一個月五百。
水電燃氣，十二月份地暖全開，熱水器全天候運作，八九百是底線。
兩個人的伙食，哪怕頓頓自己做，買菜買肉加上水果零食牛奶，四千打底。
日用品損耗，紙巾洗衣液沐浴露，加上偶爾外面吃個飯，一千多。
人情份子錢，三節(jié)兩壽同事婚禮，月均攤下來五六百。
還有那個每月兩千塊的"孝敬金"。
我拿起計算器。
九千出頭。
這還是掐著過日子的情況。
稍微放松一點，直奔一萬二。
我月薪兩萬。
扣掉這堆賬單，剩八千。
而他扣完貸款也剩一萬三，但貸款還完那天，房子是他的，車也是他的。
我的錢呢？
全變成了水電費、菜錢、物業(yè)費，和**媽口袋里